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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清途问道》 60-70(第15/18页)
一下地拨弄自己手指。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终是景澄先开了口:“阿泽,你能不能少让兄长操点心?你才几岁?你就敢碰酒?”
景泽不服气,瘪着嘴小声辩解:“那不是酒,是果酒,兄长你看清楚了,度数低得很,就跟糖水似的……”
“果酒也是酒!”
景澄猛地抬头瞪她:“你都醉得抱着人家男孩子睡了!男女有别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姑娘家,得亏今晚看到的人少,这要是传出去一句半句,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景泽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江染他算什么男的!我名声怎么就毁了!”
景澄被她这歪理噎得一愣,随即皱眉道:“他怎么不是男的了?他哪样缺了?”
景泽嘟囔得理直气壮:“反正他在我眼里不是男的!”
景澄:“……”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弃了跟她辩论江染的性别问题。这话题从一开始便跑偏了八百里,再纠缠下去,只怕要绕到九霄云外去,哪里还有个尽头?
景澄强行清了清嗓子,把脱缰的思绪拽了回来,斟酌着措辞:“阿泽,不说这个了,兄长有一件正事要告诉你。”
景泽眼睛一亮,立刻仰起小脸,满是期待:“什么事?是不是要给我涨月钱?”
景澄无视了她的财迷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却也不去理她。正色道:“兄长替你寻了一位良师,往后便由他来教导你。”
良不良不重要,一听到“师”字,景泽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但转念一想,她又迅速恢复了几分神气。
嗐,多大点事,以前那些所谓的良师不都被她整得灰溜溜地请辞了么?大不了故技重施,把那新来的良师打跑便是,反正她有的是经验。
她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了脑门上,景澄一眼就看穿了,冷声警告道:“你休要耍那些鬼花招,为兄实话对你说,这位老师与以前那些大不相同,你打不过他的。”
景泽被当场拆穿,竟也丝毫不觉害臊,反而哼了一声,扬着下巴道:“打不过便打不过,我自有别的法子,管教他知难而退,自己卷铺盖走人便是。”
景澄轻轻一笑:“若是为兄告诉你,给你请的这位老师,住在广寒宫阙呢?你还这般想么?”
“广寒宫阙”四字入耳,景泽脸上的笑容登时僵住了,便如被点了穴道一般,动弹不得。随即她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炸了毛,声音陡然拔高了三个调门:”什么!兄长你要不要听听自己方才说的是什么!那、那可是堕仙啊!他生得那般丑陋!据说还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人!最是爱吃小孩儿了!一口一个,嘎嘣脆响!兄长!兄长你可要三思啊!我可是你嫡亲嫡亲的妹妹!你怎舍得将你如珠如宝的亲妹妹往火坑里推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扑将上去,抱住景澄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干嚎,那模样,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然而景澄心意已决,任凭她如何撒泼打滚,皆是无动于衷,只淡淡拂开她的手,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丢下一句“就这么定了”,便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留下景泽一人在殿中哭天抢地。
当晚,景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两只眼睛瞪得有如铜铃一般,说什么也合不上。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幼年之时,每逢挑食或是不肯睡觉,景澄便会板起面孔,一本正经地吓唬她:“再不听话,广寒宫阙里那位堕仙便要来捉你了!他最爱吃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娃娃,一口一个,连骨头都不吐的!”
堕仙的故事在帝都流传了上百年,版本无数,五花八门,但核心永远是那张青面獠牙的恐怖相,以及生吃孩童的骇人传闻。
景泽自来便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这个故事阴影深重。景澄用这招吓唬她,当真是百试百灵,从无失手。
可如今,兄长竟要让那个噩梦一般的存在来当自己的老师?他莫不是被什么邪祟附了体,失了心智吧!
翌日清早,景泽顶着两个乌青乌青的黑眼圈出现在他们的秘密基地,一颗大树下。
江染正骑在树杈上啃果子,低头一瞧,嘴里的果核当场喷了出来:“景泽!你昨夜是去抓鬼了吧?这眼圈比炭还黑!”
景泽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小凌心思细腻,凑过来轻声问:“阿泽,是不是昨晚我们走后,太子殿下责罚你了?”
乘风倒挂在另一根树枝上,闻言也探过脑袋来看她。
景泽一屁股坐到草地上,双手托腮,满脸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幽幽道:“我倒巴不得他责罚我呢,你们知道么,我兄长他疯了!他要把广寒宫阙里那个堕仙请来当我老师!”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齐齐僵住。
江染差点从树上栽下来:“卧槽!太子这思想境界,属实高远得离谱啊!景泽你日后怕是要飞升了!”
小凌忧心忡忡:“要不,我们一起去求求太子,让他收回成命?”
乘风从树上翻身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撇嘴道:“太子凭什么听咱们的?他连景泽的话都不听,咱们几个加起来也没分量。”
景泽烦躁地薅了薅自己的头发,呆坐半晌后,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坚定,忽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走!咱们去广寒宫阙会一会那堕仙!要是能说服他主动拒了这差事,兄长也没辙!”
另一边,景澄起了个大早,沐浴更衣,焚香熏袖。今日他要亲自登门拜访堕仙,为了给对方留下一个诚恳恭敬的印象,他特意换了一身银白锦袍,腰束玉带,发冠高绾,浑身上下收拾得利落又庄重。他年纪只有十五,但因身量抽得早,气质独特,这么一打扮竟显出二十出头的沉稳来。
临出门前,杨灯追了出来,神色郑重地将一枚龙眼大的仙丹塞进他掌心,低声嘱咐道:“殿下,此丹服下后可生五个时辰的灵力,万一那堕仙对殿下不利,有灵力傍身,殿下至少能全身而退。”
景澄本觉多此一举,但转念一想杨灯素来谨慎,所言不无道理,便在出发前将仙丹纳入口中。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为了彰显诚意,他吩咐所有随从原地等候,独自一人沿着小径来到广寒宫阙的界碑之前。
抬头望去,整座宫阙被一层流动的金色禁制笼罩,光芒如水波般缓缓荡漾,百年来无一人能破门而入。
景澄深吸一口气,拱手朗声道:“仙君在上,晚辈景澄,乃沉渊宫太子,今日冒昧叨扰,实是有要事相商,还望仙君赐见一面。”
话音落下,沉寂了片刻,那层金色禁制竟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景澄心头怦怦直跳,又激动又忐忑,小心翼翼地侧身穿过缝隙,迈了进去。
他刚一踏入,禁制便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广寒宫阙的内里与外间传言截然不同,没有阴森鬼气,没有断壁残垣,反倒如仙境一般,琼花玉树,流泉飞瀑,白鹤翩跹,云雾缭绕,美得令人心醉。
景澄暗暗感叹,怪不得那堕仙从不踏出广寒宫阙,若换了是他住在此处,别说一百年,便是给他一千年,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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