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与大伯哥兼祧了: 7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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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去。

    因他们之间最遗憾的就是还未提亲迎娶,她便用婚书回复了一句“我是你的妻子”以作可能到来的诀别。

    腊月初八,上山进光华寺,这一次,他们原原本本按照命运,却又重新做出了选择。

    出门前,江秀樾突然有种挣脱禁锢之感,神清气爽,灵台清明,心境慨然而平和,迎接她未走过的那一条路。

    唯一的变数,大概就是意料之外出现的阿满,也或许不是意料之外,因为她并不清楚梦中的这天山上发生了什么。

    光华寺今日施粥,为示天家恩德,阿满添了一倍银两,并在沈定庵的陪同下亲临寺中。

    江秀樾想让他们快些离开,未料刚见到他们两个,旁边熬粥的僧人忽然推翻了锅炉,抽出大刀砍来。

    沈定庵眸子一凝,拔了佩刀抵挡,身边的侍卫见状也一起迎上去。

    江秀樾则抓了阿满,趁机跑走。

    等出了这院子,才发现寺中已经乱作一团。

    几位姑娘与太太那儿已有安排,周正的目标也不是她们,这边裴临之安排的府卫即刻要护送他们两个下山离开。

    未料刺客发现了阿满,当即使出不要命的打法,势必要留下他们二人的性命。

    绿字卫护着他们且战且退,直至退到山门处,才发现裴宁芝几个也到了这儿,正在上马车。

    江秀樾不欲连累她们,拉着阿满便要换条路走,大太太见状,发现她身上还单着,立马将自己的斗篷脱下来给她。

    是江秀樾先前送她的那件,她舍不得穿,今日要拜佛见客,她这才拿了出来。

    江秀樾对着大太太笑了下,拉了身后的彩茗来,托付给了她们。

    她与阿满,去面对她们的命。

    护在身边的府卫一个接一个的减少,身后的追杀却愈发紧凑。

    她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掌心里握着那只因紧张泛着冷汗的小手,身后是刀刀划破血肉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江秀樾咬着牙,这么多人搭上性命,前赴后继,都是为了他。

    阿满被拉着停下,疑惑地回头看去。

    却见他的师母松了他的手,慌乱中拔了头上的钗环耳坠手串,一股脑地塞给了他。

    纤细的手落在他的肩膀,握得太用力,几乎是掐住。

    “阿满,你是个顶聪明的孩子,应当知道现在咱们两个必须要分开……你拿着这些,记住不要回头,要一直跑,没钱用就去当掉,切记不要露财,要一直坚持到老师他们的人去找你,听到了吗?”

    阿满衣裳下摆被撩起来缠在腰上,成了一个简易的小兜子,兜着那些东西。

    江秀樾的表情很严肃,他咬着唇认真点头,然后被她狠狠拍了一下:“跑!”

    冬日的密林树叶落尽,很美,很萧条,但是不遮人。

    江秀樾不敢停,身后的脚步声好像越来越近,她有点怕,又怕追兵也分了人去追阿满,更怕追兵都去追阿满,身后的声音是她的幻觉。

    急促的喘息令她的喉咙很痛,阵阵血腥气涌了上来,肚子也不出意外痛得厉害。

    饶是如此,她还是奓着胆子回头望了一眼,待看清身后的人时,登时停住了。

    那个衣衫褴褛的,好像是逃走的江二太太。

    江二太太见她发现了,啐了一口也停下,阴森森地打量了眼江秀樾的肚子,讥笑着走上前来。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你也有今天。”

    江秀樾后退着,胳膊护在身前,手悄悄在袖子底下捏了把匕首。

    二太太离得越来越近,在她扑过来的一刹那,江秀樾睁大眼看清楚,握紧了手中匕首直刺要害而去。

    匕首削铁如泥,没入皮肉里,一丝声音也无,二太太喉咙里嗬嗬两声,涌上几口血沫,脖颈满是暴起的青筋。

    鲜血入手黏腻,滑的匕首都要拿不住。

    江秀樾的心脏犹如突破桎梏,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她喘着粗气,把二太太从匕首上推开。

    “扑通”一声,尸体落了地,就在她的脚边。

    她的手疯狂抖着,却握得匕首愈紧。

    这是她赖以生存的东西,再没有第二次捡起来的机会。

    只是眼前荒凉山林的安静提醒她,人或许都追着阿满去了,也或许她与阿满都安全,追兵已被府卫制住。

    这一个念头划过以后,江秀樾再没有精力思考其他,腹中的绞痛阵阵袭来。

    她必须要找个地方,一个暂时可以生产的地方。

    这是光华寺后山的方向,她没有来过,只能趁着还能走动之前,尽量寻一处庇护之所。

    二太太刚刚是突然出现,她能出现在附近,附近一定有她的落脚之处。

    那个地方,是一处残破的观音庙,许是上天垂怜,江秀樾一刻钟后便找到,进去后从里面插上了门。

    瓦罐里有干净的水,供案上有可以生火的火折子。

    怕弄脏衣物不能御寒,她脱了下裙,脚抵住墙躺在干草上,歪头时,正见莲花高座上眉眼蒙尘的送子观音。

    江秀樾闭了眼流泪。

    她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孩子,距离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实在是太早了。

    这一路的颠簸,它已经有一阵没动弹。

    江秀樾心里升腾起无边的恐慌。

    对呦呦的恐慌,对自己生产的恐慌。

    她不懂,只能凭着本能去用力,外面呼啸北风呜咽着从破窗砖缝里挤进,与庙里死死压抑的痛呼混作一团。

    门外忽然有一声细微的脚步,江秀樾猛地屏住了嗓子,惊恐地望过去,身体还在下意识地用力。

    除了那声脚步,却迟迟再没有动静。

    追兵会破门,府卫他们会出声,陌生人会相问,还会有谁……

    又一阵痛袭来,江秀樾无暇去想,屏住气去用力,在那片刻的茫然空白中,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一个多方寻觅却始终没有踪迹的人。

    ……

    这个孩子生得很艰难,一直到天擦黑才如游鱼一般滑出母亲身体。

    江秀樾用匕首割断脐带,柔软的中衣擦去她身上的血渍油脂,再用那件玉兰狐裘裹住。

    她做了所有能做的,却等不来女儿的哭声。

    孩子的胞衣还未娩出,她顾不得,连哭都忘了,仓惶地跪在那儿,按记忆里的学着去弹呦呦的小脚与屁股,一次又一次地用耳朵凑近她的口鼻去听。

    在她终于崩溃无声大哭时,孩子的一丝细微哭声,终于如天光乍破的第一缕金光照射进江秀樾的生命中。

    半月高悬,清冷澄澈的月色穿越灰尘落在那送子观音身时,江秀樾才发现,这观音像的眼睛是嵌的珠子。

    月色笼罩下,珠光温润,宝气生辉,无限慈悲与光华。

    女儿的胞衣被她埋在观音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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