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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守寡后与大伯哥兼祧了》 40-50(第9/15页)
常叔低声开口:“那圣上……”
他话音落,就听前面那道高大身影哼笑了一声,“前朝苛政暴敛攒下家当,新朝又无征战工事,国库里充盈着呢。”
钱暂且不急,把事定了再说。
他说完,还是提步绕了承熙堂而去,穿过那条夹道,去到一处植了丛竹的院子前。
过来锁门的丫鬟看到他,叫了声“大爷”后退到了一旁,任他背着手跨过门槛进入。
听涛阁的主子不在,彩蘋戌时二刻出来巡视一圈,想着无事便回去休息了。
哪知刚走到正房廊下,就见一着鹤氅大袖,头束玉冠的熟悉身影立在窗下。
她提着灯上前几步屈膝:“大爷。”
裴临之看了眼黑黢黢的窗,不似老宅时那般明亮温和。
“她这两日心情不是很好?”
眉目总是拢着一抹愁绪,不怎么爱笑,也不怎么看他。
“兴许是姑娘累着了。”
彩蘋看着前方眉若远山清如明月的公子,她自认是了解姑娘的,想了想,还是道:“也可能是那日被吓到了。”
她只能说到这儿,具体是被什么吓到,就需要大爷自个儿琢磨了。
“是吗?”
裴临之低声喃喃出口。
是他挥剑杀人的模样,还是他口出狂言,亦或是单纯因为满地尸首。
是了,是他大意了。
彩蘋屈膝,目送他阔步而去。
穿过夹道再入一角门,裴临之从承熙堂后廊上去了正屋,东次间的玛瑙石维摩几台上有一张模样拙朴的琴。
从古墓棺板上拆下来的杉木做地,嵌玉与象牙,雕游鱼青松纹,再刷以大漆。
这是他十岁那年亲手所制,平时都是摆在这儿,素日弹得也是那些名家琴。
裴临之让常叔去找了长匣,将琴仔细放进去后道:“你亲送去江府,交到她手上。”
常叔问:“大爷不带些什么话吗?”
他垂眸盯着长匣,长指拂过上嵌的锦绸,织的花团锦簇纹样。
喉结滚动,他缓缓开口:“不必,送去就是。”
擅杀人者也是擅琴的君子,望你莫怕。
因着江秀樾这个姑奶奶归家,江家筵席还未散,常叔来时悄悄让人通传,只言找四姑娘身边的小五。
等小五出来见了他,哎呦一声:“常叔叔,您怎么来了。”
常叔笑着问道:“二奶奶忙着吗?”
小五想了下:“没呢,现下该在院子里听戏呢。”
“那麻烦你通传一声,说我一会儿在府上的西侧门候着,劳她拨冗出来见见。”
常叔是大爷身边的大管家,小五却也得向着自家姑娘,嘿嘿笑着:“那您老稍等,我去跟宋妈妈说一声。”
宋妈妈一听,估摸着是大爷叫常管家来的,说不得西侧门外等的不止常管家一个。
江秀樾第一个念头也是如此想,差点失手打了茶盏。
因为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步步紧逼,问明她的缘由。
光是想想要正面遇上他,她的心莫名开始狂跳,说不得是期待还是难以面对的逃避。
一路上,她越走越慌,越走越快,宋妈妈险些跟不上,又担心着:“姑娘,你慢些,天黑别跌了。”
话音落,江秀樾还真的在两块石板交界处绊了一脚,踉跄了一下。
惊得宋妈妈立时丢了灯笼,冲上去一把扶住她。
站稳后,二人都抚着心口惊魂未定。
灯笼刚刚落地就燃了,没了光照明,江秀樾走得慢了些。
等到了西侧门,守门的婆子退到一旁,她定了几息后跨过门槛,目光略略扫视过一圈。
却只见门外立着常叔一人,他身后也只是一架普通的青绸马车。
她抿着唇,心慢慢沉下来,连带着那些沸腾叫嚣的心思,一并归于沉寂。
常叔上前一步:“深夜打扰二奶奶了。”
江秀樾一笑:“无碍的,常叔所为何事?”
常叔将怀里的长匣往前一送,宋妈妈下了台阶去接过来,递到了她面前。
“这是大爷差我送来的。”
江秀樾瞧他一眼,见他再没有别的话,便低头开了长匣。
角门上挂一对儿油纸灯笼,昏黄烛照下,琴身似有流光闪过,玉石象牙油润生辉。
她伸手去抚触雕刻花纹,却敏锐察觉,在那株如云松树的枝干上,赫然刻着两个小字。
——伯渊。
字迹稚嫩,隐见风骨,比他现在的字多了几分拙气。
她摸着这两个字,仿佛窥见一位孩童的小心思,笑问:“这是大爷亲手制的?”
常叔笑着答:“正是,大爷十岁那年得了好木,便做了这张琴。”
想了想,又加了句:“平日里大爷珍惜得紧。”
江秀樾指尖一勾,琴音清越灵韵,恍若松风,与他这人极为相称,眼前仿佛有他弹琴的画面。
客从远方来,赠我漆鸣琴。
“劳烦常叔替我转达谢意。”
“是。”
青绸马车走了,马匹缓缓前行,车轴在夜里吱呀作响。
宋妈妈抱着琴,“姑娘,咱也回吧。”
江秀樾却望着马车方向,凝目沉思。
马车拐过一道弯,车帷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夜半热风徐徐,拂过一张清俊玉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江秀樾会琴, 却不甚精通,只是普通不出错而已。
眼前这张仲尼琴内敛含蓄,克己复礼, 确实如它主人, 她弹不来。
只屈指勾弄几下, 杂乱几音惊飞院外梧桐树上栖着的几只喜鹊,翅膀扇风呼啦啦地飞,在夜里格外显眼。
江秀樾顺着宋妈妈视线一齐朝窗外看去。
“……”
也不至于如此吧。
巷口暗影处,裴临之轻笑两声放下车帷。
“回吧。”
那夜后, 江秀樾再没见过裴临之,或是与他有关的人。
倒是去周氏院儿里串门的时候,总听江瞻樾提起他。
或说他在殿内说服圣上,已经把第二批八十万两赈灾银给定下,十日后即可启程押运至河南一带。
或说他越了圣上, 直接带着圣旨找到年方六岁的太子盖了印, 蠲免沂州在内的受灾四洲府三年的钱粮。
或说士族评他此举是在借机收拢民心,为裴氏以后轻摇直上垫土铺路, 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圣上听了气地吐血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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