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何须添: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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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然,还有无人倾诉的孤单……

    她甚至顾不上问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又是什么时间?

    “……”

    她没抬头, 就这么埋在他领口处,鼻尖蹭着沾着体温的温热衣料,眼泪毫无预兆就落了下来,大颗大颗,无声无息,很快濡湿了他锁骨下方的一片衣襟。

    女孩子肩头微微发颤,又不肯出声,只任由眼泪不停往下淌。

    腰间那只揽着她的手很快察觉到她的异动,缓缓抬起来,掌心贴上她沾了湿意的脸颊。

    男人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茧,一下一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的同时,又有点麻痒,顺着肌肤往心底钻。

    裴纾下意识微微偏头,轻轻躲了一下。

    头顶上方,男人微微低下眼,目光落在她埋着不肯抬起,只露个边儿的小脸上,眼底心疼又自责。

    刚睡醒的嗓音还有些低哑,慵懒又含糊地落在她耳边:“怎么哭呢,宝宝。”

    被他这样温声一问,裴纾愈发觉得自己心里的防线濒临溃堤。

    她整个人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两只手下意识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揉着布料一下下蹭脸上的眼泪,再也憋不住,细碎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听着可委屈。

    谢逢野就更觉得心疼。

    “谢逢野,”她含着哭腔,声音碎得断断续续,“谢逢野……”

    “在呢啊。”谢逢野嗓音哑哑的裹着诱哄,掌心还贴着她的侧脸颊。

    裴纾却接不上话,胸口堵得发闷,千头万绪都拧在一起,难受得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口,只能死死揪着他的衣料抹眼泪,鼻尖哭得泛红,身体轻轻抽颤。

    好半天,她才稳住一丝气息,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顿说得尽力克制又认真。

    “谢逢野,我的,我的老师……她、不在了……”

    话音才落,好不容易压制的情绪又再度决堤,眼泪又汹涌地往下掉,她鼻子堵得厉害,一抽一抽地吸着气,胸口起伏不定,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谢逢野被吓到,不敢再让她就那么蜷躺着,垫在她颈下的手臂一收,扶着她坐起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宽大的掌心顺着她后背一下下,放缓语气安抚:“慢点说,不急,我好好听着。”

    他心里其实没比她痛快多少。

    他们纾纾是那种玩闹的时候偶尔会故意闹闹,但是真遇到大事——好比当初高二汤雯婧那回的事儿,还有后来的风波,她很多委屈和难受都是藏着自己消化,不肯说出来让别人跟着受影响的。

    很少,很少有这样,情绪直白外露的时候。

    旋即他干脆俯身,空着的那只手顺势穿过她腿弯,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好。

    这样人可以窝在他身上,腰腹那块就不用特意侧过来,应该会舒服一点。

    倒是裴纾被突然的一瞬悬空吓到了,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整个人偎得更紧。

    刚安稳下来,鼻腔里就又是一阵干涩发胀,鼻根闷闷的发热,裴纾以为是刚才哭得太凶,鼻塞厉害了。

    她也没往别处多想,用力吸了口气想让鼻子通一点,一股温热的粘液质液体却猝不及防从鼻孔涌了出来,流速又急又快,根本刹不住——

    下一秒,殷红的血已经顺着鼻翼往下淌,转瞬就漫过人中。

    她还愣着没反应过来,低垂着头靠在谢逢野怀里,鼻血一滴滴落下来,沾在他浅色T恤前襟,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自己身上的睡衣领口、前襟也很快沾了斑驳血渍,狼狈又狼藉。

    然而鼻尖越发酸胀麻木,鼻腔钝痛一阵阵往外钻,她才后知后觉僵住,心头猛地一慌。

    谢逢野比她反应更快,瞥见那抹刺目的红,神色绷紧的瞬间已立刻扶着她的腰,轻轻让她身子微微前倾,不让血倒灌进咽喉。

    男人拇指和食指小心捏着她鼻翼软处,力道不轻不重,另一只手迅速扯过床头的餐巾纸,垫在她下巴下,细细擦拭不断往下渗的血迹。

    “用嘴巴呼吸,别仰头,也别用力吸气。”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裴纾乖乖照着做,安静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帮着止血。

    也是这时,她才恍惚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居然是睡衣——明明昨天睡前她根本没换吧。

    所以是谢顶顶回来之后,偷偷给她换的嘛。

    还有窗帘,昨天睡的时候也没拉的。

    心思刚绕到这儿,鼻腔里的腥气更重了,脑袋也愈加发懵。

    这一僵持就是六七分钟,鼻血才渐渐止住。

    女孩子人中、唇角边都蹭上了血痕,脸颊也沾了一点,这会儿干了已经开始发黑。

    身上睡衣更是狼藉一片。

    然而血虽然止住了,鼻腔里却还是酸涩刺痛一阵接一阵,还有残留血痂堵着鼻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隐隐的刺痛,满嘴都是散不去的腥锈味,头也有点发晕。

    她忍不住频频抿嘴、清嗓子,但也缓解不了。

    抬眼间,朦朦胧胧看见谢逢野眼底泛红,眉宇拧着,眼眶还湿湿红红的。

    她想开口安慰,可嘴里腥气太重,一说话鼻腔就扯着疼,只能哑着嗓子,小声呢喃叫他别哭,伸手替他抹眼泪。

    谢逢野没应声,松了捏着她鼻翼的手,确认不再渗血,便打横将她抱起,走出卧室放到客厅的沙发上坐好。

    转身进洗手间,拧了温热的毛巾,又拿了无菌棉签蘸上温水,折返回来。

    他在她身边坐下,先用温毛巾细细擦去她脸上血迹,再捏着棉签清理鼻孔边缘的污渍,小心避开里面凝固的血痂,生怕弄破又二次出血。

    收拾干净,他把温水放到她面前,嗓音依旧带着后怕的哑意:“待会儿慢慢含一口温水漱口,把嘴里的血腥味冲掉,别用力呛。”

    裴纾蔫蔫地靠着沙发靠背,眼底还有未散的水汽,乖乖点头,轻声应好。

    视线落在他被血迹染脏的衣襟上,又看着他眼底掩不住的心疼酸涩,小声重复了一遍:“谢顶顶,你……”

    她觉得说别难过好无力,于是话到嘴边又一转:“……你不许难过。”

    “……”

    演都不演了吧现在。

    谢逢野懒得理她,转身打算去房间里拿衣服帮她换一下,岂料手腕又被拽住。

    回头看见女孩子耷拉着眼尾,顶着一双水汽蒙蒙的眼睛瞪自己,好委屈的样子。

    心里又是猛地一阵刺痛。

    裴纾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但是这会儿就是想赖着他,也不想让他走。

    她于是不说话,就看着人,等他自己读懂她的意思开口。

    谢逢野看着她蔫蔫靠在沙发上的模样,心里情绪越发沉。

    他其实能清晰感知到裴纾此刻的反常。

    心底有种难言的妥帖与满足,大概是源于他的女孩愿意在这种时候,毫无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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