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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被继兄觊觎后》 100-110(第7/23页)
,他几乎没见过。
这需要多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撑到现在?
这些伤,仅是看着便要人凭空打个寒颤。
大夫忍不住向身侧看了一眼。
身怀六甲的女子,却比他们更为冷静,问道:“开始吗?”
大夫点了点头,谢柔徽便帮忙扶住宋瑛的肩膀。
他的手臂有一处深可见骨的刀伤,已经化脓发黑,敞露着气味呛鼻的腐肉。
当大夫下刀开始剜除腐肉时。
谢柔徽忽然明白为何大夫说要趁着病人昏迷时动刀了。
因他的身体状况受不住麻药,大夫就得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动刀,这种痛楚,没有人能忍受得住。
即使宋瑛在昏迷之中,肌肉紧绷,身体本能反抗,谢柔徽几乎按不住他。
待上好了药,缠裹了绷带后。
大夫抹去额头虚汗,转而去捧起他的手掌,那曾经宽大有力的手掌,如今已枯瘦如柴,手指不自然地歪斜着。
“右手食指和无名指曾被重物砸断过,没有正骨,而是自己长好了,有些歪。”
“如今便需要重新打断再接。”
“正好一鼓作气,若等他醒来便不好弄了。”
“咔嚓”断裂声,所有人都汗毛直立。
宋瑛身体猛地弓起,喉间发出痛苦的低|吟,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气几乎将谢柔徽掀翻出去,但他很快便无力瘫软下去。
而后大夫如法炮制,开始为他处理小腿的腿骨,而后用夹板缚住。
剧痛使得他的身体抽搐不止,额头青筋暴起。
谢柔徽抱住他的头,在耳边柔声:“宋瑛,忍一忍,很快就好了,没事的,是大夫在为你疗伤,你已经回家了,没事的。”
不知是宋瑛听到了那温声细语,还是身体太过虚弱,总之他的挣扎逐渐弱去,最终安静下来。
最后便是身上那些个不计其数的轻伤。
都是各类酷刑残留下的伤,有的已经愈合,有的却十分新鲜。
大夫一边处理一边唾骂:“那些个鞑子实在可恶,尽使些阴招损招。有本事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打啊?就会欺负战俘!
结束后,已日暮,大夫们累得几乎虚脱,叮嘱道:“接下来的三日十分关键,药物只是辅助,关键还得看他自身能不能挺过去。”
果然,当夜宋瑛便发起高热。
谢柔徽让人在床前搭了一条小榻,守在这里时刻观察宋瑛的病情,为他擦身换药。
大夫们每隔几个时辰就会为宋瑛诊一次脉。
但体温却一直降不下来。
谢柔徽让人打开窗扇,保持通风,时不时便查看宋瑛身上的伤势是否有恶化的迹象。
第三日夜里,宋瑛身上的温烫得吓人。
谢柔徽用烧酒给他擦遍全身,用汤匙将药汁自他的唇缝中哺喂进去,待温度降下来些,脱离了危险,她才合衣躺在榻上歇了一会儿。
第五天夜里,宋瑛再度发起高热,这一回,她们用尽法子都不能给他退烧。
就连那医术高明的大夫也断言:“只怕凶多吉少,他自己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识。”
谢柔徽决然地守住他,几乎不眠不休,给他哺喂参汤维持体力,握着他那只完好的手,与他柔声说话。
讲一些轻松的家常。
回忆他们少时在涁州的经历。
说到趣事,她将自己逗得咯咯直笑,低下头时,看着宋瑛无知无觉的昏沉模样,她脸上滑下泪水,
她将宋瑛的手攥至胸前,咬牙道:“宋瑛,你这一年都坚持下来了,好不容易才回家来,你得活着,活下来见我。”
所有人都没想到,宋瑛再度以强悍的生命力支撑了下来。
大夫也有些惊讶,检查后,道:“手臂上的刀伤拖得太久,有感染的迹象。”
此时宋瑛烧到意识模糊,浑身抽搐,嘴中呓语。
他有时念着回家,有时喊着谢柔徽的名字,有时竟还脱口而出陌生的瓦剌语,谁也听不懂。
大夫说得重新清创。
又一轮的折磨。
半个时辰后,腐肉被彻底清除,伤口重新包扎。
用了药后,宋瑛的体温终于降了下去。
谢柔徽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
她就知道,宋瑛一定能撑下去。
他是宋瑛啊,他是能从鞑子刀口下活下来,是能扛得住折磨,永不屈服,百折不摧的宋瑛。
那一夜,谢柔徽紧紧握着宋瑛的手,一直没有合眼。
直至清晨,她终于撑不住,趴在床沿上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时,她感觉有人在轻轻捏她的手。
她倏地抬起头。
宋瑛侧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似是刚从噩梦中惊醒,十分不敢置信,嘶哑道:“柔徽,是……你吗?”
谢柔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发抖,“是我,我在的,宋瑛,我在。”
宋瑛转动眼珠,打量四周。
谢柔徽哭道:“不用再担心了,你已经回家来了。”
他尝试坐起来,撑了一下床,手指传来钻心的痛楚,立即被谢柔徽阻止了。
身体各种反应迟钝地传来。
他低眸,极缓慢地打量着自己,似是在努力消化这件事。
眼泪自眼尾滑下,落入枕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朝阳初生,薄光落在两人身上。
大夫来后,欣喜道:“脉象虽然弱,但性命无忧,只需精心照料即可。”
余下的话大夫悄悄说给谢柔徽一个人听,“活是活下来了,但以后能不能如正常人一般生活,都得看他后续的恢复情况。”
谢柔徽颔首,谢过大夫,予以重金酬谢。
转过头来,宋瑛太过虚弱,再度睡了过去,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谢柔徽腹部隐隐作痛,只能侧躺在小榻上,眼睛一直盯着熟睡中的宋瑛,唇边绽开一抹笑。
宋瑛短暂的清醒时,她会屈膝跪在踏脚上,手臂撑着榻沿,柔声与他说话。
说家里人都很好,宋夫人来看过他几回,但他那时都睡着,宋夫人如今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反倒不敢来了,怕出丑。
家里一切都好,没有受牵连,都盼着让他安心养伤呢。
又说起,这一年来,梁王伏诛,他的仇报了。
宋瑛平躺在榻上,被妻子温柔呵护,眼中有泪光闪动,身上的伤突然就疼得难以忍受。
在心爱的人面前,他可以展露自己的脆弱之处。
他说:“你抱抱我,抱抱我,我就不疼了。”
谢柔徽怔了数息,却仍趴在榻沿,没有动作,只轻轻握了他的手,“待你好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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