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兄觊觎后: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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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但并不意外。

    谢柔徽对他生不出一丝可怜。

    比起他的意外身亡, 她更关心柳奕昌才迎进门不到一年的妻子。

    本朝虽不鼓励却也不禁止女子改嫁。

    以厉湘行的条件,仍可以回娘家风光改嫁。

    可柳显章却与她说,厉湘行腹中已有了孩子。

    这是柳奕昌的遗腹子。

    庞氏和柳泽盛的生活难得有了盼头,日日夜夜盼着乖孙呱呱落地,不可能放厉湘行走。

    谢柔徽问:“若是她将孩子生下, 然后守满那三年夫孝,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

    柳显章摇了摇头,“很难。”

    谢柔徽想了想,发现一个问题, “他们怎么那般笃定厉湘行怀的是个男孩呢?”

    柳显章意味深长道:“以她的处境,最好怀的是个男孩。”

    谢柔徽便不再问了。

    她猜想庞氏和柳泽盛在独子意外死亡后,便将承继家业和延续香火的希望寄托在了厉湘行的肚子里。

    念叨着要生个孙儿, 不过是他们的一厢情愿罢了。

    也不知厉湘行为此承受了多少压力。

    她从碗中挟了一箸鲜美的鱼肉放在口中细嚼慢咽。

    柳显章饭量小,不知何时就撂下了筷子,洗干净手后单独拿了一双筷子给她择鱼肉、剔骨头,再将收拾好的肉放在两人中间的一个小碟子里,供她随取随吃。

    这些琐事本来都是玉茉和梳儿的工作。

    可在进雅间前,二人的丫鬟和小厮就被安排去了门外等候。

    柳显章希望能独处。

    谢柔徽吃饭慢,再加上对哥哥并不用恪守食不言寝不语的礼节,有时还要放下筷子与他说一会儿话,然后再重新吃菜。

    这就导致两人就餐的时间格外漫长。

    最后,谢柔徽问他:“哥哥准备何时出发?”

    眼下到了六月末,柳显章需要启程回京,及时到任。

    今日这顿饭姑且算作送别宴。

    柳显章道:“后日清晨出发。”

    谢柔徽点头,“那我到时提前去柳府送哥哥。”

    饭毕,两人从酒楼出来告别。

    谢柔徽带着玉茉和梳儿坐上马车。

    她们刚一回府,就有下人匆忙来找,请她去宋夫人房里一趟。

    走到窗外,她隐隐约约听到屋里有说话声。

    宋夫人正与周嬷嬷抱怨着:

    “他总是这样,可曾惦记过我的感受?”

    “后腰是多关键的部位,怎么不护好了?”

    “还好这次伤得不重,回去后我便告诉他,若他下回再逞强好胜,因此出了事,若残了瘫了瘸了,我是决不会守着他过日子的,离了他便改嫁去,让他哭去吧。”

    “那些个鞑子也着实可恶,正面打不过,便使什么阴谋诡计。”

    待谢柔徽进门,宋夫人立即止住话风,脸色好转了许多,还招呼她道:“来,柔徽坐这儿,尝尝这瓜,早上头茬采下来的,员外府直接遣人送来了。”

    谢柔徽坐在她旁边,用签子扎了一块切好去皮的瓜肉,入口确实脆嫩,汁水充沛。

    宋夫人道:“只涁州产这种瓜果,等回了京城,就吃不着这么新鲜的了。”

    谢柔徽诧异:“母亲的意思,是要搬回京城吗?”

    宋夫人道:“老家才派人捎信来,你公公在战场上负了伤,辗转回了京城养伤,咱们便回去一趟照看他。”

    提起这件事她便来气,扭头对周嬷嬷道:“他还当自己是年轻那会儿呢,非要充英雄,王爷身边多少护卫?怎么就需要他上去挡枪?”

    谢柔徽其实听的一头雾水,只是大概知晓宋维庚负伤,他们得尽快回京。

    宋夫人与丈夫感情甚笃,丈夫受伤,她的心情自然也受到影响。

    于是谢柔徽只坐了会儿便告退了。

    宋夫人让她回去收拾东西,“捡要紧的让丫鬟们带上,其余的到京城再买。”

    等回去后,宋瑛为她仔细解释了事情经过。

    宋维庚跟随梁安王就藩宣府,主要防范鞑靼族犯边。

    其实宣府驻军多,屏翰坚固,又有梁安王这等骁勇善战、用兵如神的将领驻守,鞑靼族的几次突袭劫掠都以失败而告终。

    后来士兵来报,有一小支鞑子残部骚扰百姓,肆意烧杀抢掠。

    类似这种情况并不少见,鞑子擅游猎骑射,为与兵将避免正面冲突,便会去骚扰百姓抢夺物资,出动的人马也不会太多,赌的就是等官兵们赶来时,他们已全员安然撤退。

    恰好梁安王在附近督修工事,直接带领人马赶了过去,与那支残部撞了个正着。

    两方厮杀起来,梁安王的部将几乎是以压倒性的优势打得对方节节败退。

    当时在场的人都很兴奋,甚至在脑中预想了待会儿的一场庆功宴。

    谁也没料到,这竟是鞑子的阴谋,只为了诱敌深入。

    早已埋伏在暗处的鞑子一拥而上,手中的武器几乎都瞄向了令他们最为深恶痛绝的梁安王。

    梁安王是驻军的将领,军心所系,万万不能出差错。

    情况万分危急,在有鞑子偷袭梁安王后背时,宋维庚眼疾手快,替梁安王挡下了这一记,因此负伤坠马。

    梁安王见此,怒发冲冠,指挥部将与鞑子拉扯,强行扭转形势,反败为胜。

    谢柔徽从前一直生活在柳府内,所接触的不过是商贾权贵,对这般真刀实枪,随时有生命危险的战场不甚了解。

    她听到梁安王与宋维庚在战场上险象环生,几乎走的每一步都与死亡擦肩而过,情不自禁绞紧了手中的帕子,为此心有余悸。

    反而还是宋瑛宽解道:“上阵杀敌,刀剑无眼,怎么可能毫发无损?除非做个怂蛋临阵脱逃,从此不再上战场。”

    “你瞧我去了一趟南赣,就落了一身伤疤,好几次那刀锋都几乎触到了脖子,还不是被我一一躲了过去。”

    “我父亲福大命大,从前也没少受伤,养好了伤照样健步如飞,扛起刀上阵依然不含糊,而且京城来信说他这次只是个外伤,养一阵就好了。”

    说着说着,他忽然发觉身边动静不对,扭过头一瞧。

    谢柔徽眸中早已泛起了泪花,嗔怨道:“你去南赣那一趟那么危险,你竟从不与我说。”

    看见谢柔徽为他落泪,宋瑛心中说不出的甜蜜,牢牢地抱着她柔声哄着安慰着。

    好半天将她劝得不再哭了,她又突发奇想,“你不要再去战场了,转职做文官吧,我实在怕,若你有了三长两短,我……我怎么办?”

    宋瑛想说其实做文官不比做武将轻松在哪里。

    朝堂上尔虞我诈,暗流涌动,须臾间就能让一个看似繁华的庞大家族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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