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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被继兄觊觎后》 70-80(第16/19页)
是因为这点,童翰林也就认了。
偏偏这柳显章惊才绝艳,年少成名,容貌身形俱佳,简直让人挑不出一条错处来。
再加上每每与他共事, 他那清高孤冷好似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性子,愈加让童翰林愤然。
要说这紫禁城权贵云集。
他一个商户出身的又在清傲自负什么?
童翰林愈发看他不顺眼,暗中排挤,造谣非议。
可这柳显章依旧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全然没往心里去。
童翰林摩挲着下巴, 忽然冒出一个奸笑,向身旁的人招了招手,附耳商量一番。
三日后,翰林院的大学士陶焕微主持举办了一场雅集。
大家借着酒热随兴赋诗, 切磋学问。
柳显章才名在外,童翰林自然不会上杆子挑衅。
翰林院中有一位李汌,有些才干, 但为人不通世故,说好听的是天真耿直,有一颗赤子之心,若说不好听呢,便是又呆又蠢。
酒过三巡,童翰林捅了捅李汌的胳膊,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
李汌忙凑过来,“童兄有何见教?”
童翰林笑道:“你可知那位新来的柳翰林的来历?”
李汌茫然道:“他不是涁州人士吗?”
童翰林道:“那你可知他出身,猜猜?”
李汌瞥了几眼,观那柳翰林文雅清隽地与人举杯共饮,便下了结论:“莫非是涁州士林学门的哪位公子?”
童翰林压着嘴角,故意做出一副“这都能被你猜到”的表情,说道:“李兄真是睿智,那位柳翰林的祖上正是涁州的书香门第,家中藏书浩如烟海,你上次遍寻不着的孤本便在他家。”
李汌一听便坐不住了,他是个嗜书如命的,早已心痒难耐。
加上那童翰林撺掇,李汌直接端起酒盏就晃悠到了柳显章的桌前,揖手打了个招呼,分外耿直道:“听闻文卿兄的祖父是涁州士林中的翘楚,收藏了许多孤本,我最近校勘需要参考一本古籍,只是找了许久都没有头绪,听闻文卿兄家中恰好有这本古籍的抄本,还请文卿兄暂时割爱借我一阅。”
柳显章动作微顿。
而坐于柳显章身边的同僚皱着眉向他拼命摆手。
李汌不解:“怎么了?”他转向柳显章,“这书肯定是不能白白借阅,我定还予重礼。”
他嗓门又大又亮,这筵席中有一半目光都看向了此处。
那同僚知晓是遮不过去了,便说道:“你记错了,柳翰林的祖上是商贾,哪有你要的古籍?”
李汌大张着嘴,有些不可置信道:“柳兄竟是商户子弟吗?”
他为人心直口快,本意是感叹柳显章如此文采品貌,竟不是出自士族。
可这话说出了口,却硬生生变了味道。
有了嘲笑柳显章门第出身的意味。
翰林院此次雅集因是大学士亲自主持,大多数人都不好拂学士的面子,便都来参与了。
在场人数上百。
而本朝开放参考的出身限制不过二十年。
对于士农工商的贵贱高低虽不放在台面上来讨论了。
可多数人心中还残存着旧一套的评判水准。
经李汌这无心之过。
柳显章的商户出身便被李汌当众抖落了出来。
屋内的氛围登时尴尬起来。
童翰林拉着身边同僚挤眉弄眼地看笑话。
李汌已猜到自己说错了话,欲找补什么,可嘴笨心思不灵活,只能傻呆呆地僵立在那处,像被架在了油锅上烹烧般满面通红。
若寻常人被当众揭短,还是这般敏感的出身问题。
要不然恼羞成怒与李汌吵上一架,或者尴尬地有意绕开这个话题。
无论如何,这柳显章都得狠狠出个丑了。
童翰林颇为畅快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紧盯那柳显章的反应,唇边不由自主挂上了笑。
却见柳显章脸上并无激愤之色,也无一星半点的尴尬,只云淡风轻地笑道:“家中在涁州做些小本买卖,不足挂齿,至于李兄所说的古籍,我可帮着李兄一同寻找。”
李汌羞愧抱拳:“那就劳烦柳兄了。”而后火烧屁股似的匆匆下去了。
童翰林举起手中的酒杯,放在眼前转动,意有所指道:“便是这普通的小玩意儿都有高低贵贱之分,这名窑烧制出来的釉色匀称美观,摆宴请客也能拿得出手。”他乜了一眼侧方,冷笑道:“至于那民间工匠粗制滥造的东西,便注定难登大雅之堂!”
众人便暗暗地将目光投向柳显章那桌,想看他如何应对。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正是姗姗来迟的翰林院大学士陶焕微。
众人忙起身迎接。
陶焕微貌不惊人,皮肤黝黑,身量也不高,比起文秀白净的儒生,更像是庄稼地里的泥腿子。
他两步并作一步地走进来,步伐稳健有力,脸上带着笑,“都不必客气,快请落座。”
他坐下后,兴致勃勃地环视左右,问道:“方才我听见屋内气氛活络,可是在讨论什么?”
众人尴尬垂首,不敢回答。
李汌挠了挠头,正待开口,竟被柳显章抢先一步道:“李翰林求书若渴,正托付我们帮忙寻找一本古籍。”
陶焕微笑盈盈地看向童翰林,“是这样吗?”
童翰林嗫嚅:“是……”
“哼!”陶焕微重重一哼,神情严肃。
众人皆屏息,不敢发出声响。
陶焕微开口,毫不客气道:“翰林院是清贵之地,讲的是文才德行,竟无故刮起互相攀比的妖风,圣上早说过,朝中为官者,不许以门第论长短,我今日也有言在先,日后若有人再犯,休怪我翻脸无情。”
众人称是,陶焕微脸色稍霁,岔开了话题。
座下的童翰林尤自紧咬牙关,满脸不服。
散了后,童翰林与同僚出门,想起方才陶焕微竟为那柳显章解围,便满腔怨恨道:“陶学士是那柳文卿的座师,二人沆瀣一气,蓄意偏袒。”
同僚惊吓侧目:“你这是喝多了不成?”他怕惹上祸端,忙与他格开距离,匆匆告别。
童翰林自知酒后失言,闭住了嘴,出门登上自家马车。
陶焕微留下柳显章说了会儿话,无非是关心他近日校勘工作可还顺手,返乡途中可有趣闻。
柳显章一一作答,态度恭谦。
寒暄结束,他拍了拍柳显章的肩膀,“翰林院中百余人,难免有门户之见,你近些时日风头正盛,遭了嫉恨。需知在朝为官,光有文才还不够,还得适时藏锋,别被人轻易拿了把柄。”
而后,这身量不高的小老头便背着手离开了。
李汌缩着手站在拐角处等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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