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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岭南王妃她只想种田》 70-76(第9/11页)
绾着头发,跪下磕头的动作一丝不错:
“哀家知罪。只求陛下高抬贵手——珏儿疯了,您就留他一条命吧,至少让哀家看着他也好啊。”
“留你们性命,已是大度。”谢知珩的表情不悲不喜。
听到此话,周蕴慈的脊背一寸一寸弯下去。可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又直起身子来:
“说到底,我还是你母亲!你怎么能——”
谢知珩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他走下玉阶。一步一步,走得不急。
满殿的目光都钉在他的腿上,满京城都知道,这位陛下的腿废过多年。
他在她面前站定。
“母后教过儿臣,”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若想做个好君王,第一步就是学会权衡利弊,舍得下心肠。”
“儿臣一直记着。”
周蕴慈僵在原地,像被人当胸钉进了一根钉子,抖了很久后,她忽然膝行半步,一把抓住他的袍角。
她仰着头,目光落在他的腿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的腿当年那条腿,还疼么?”
谢知珩低头看她,没有片刻犹豫,便俯下身把袍角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
“有劳母后挂心。”他说,“儿臣的腿,早就不碍事了。”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回玉阶:
“端王府搬至远郊,就留给你们母子,当全了最后那点情分罢。”
——————
后来的事,是宫人零零碎碎传出来的。
谢如珏要的好纸好笔,当夜就送进了远郊的永安宫。
他当真每日画一幅牡丹。
画完便挂上墙,等挂满了整面墙后,又再挂第二面。
每一株,都依然是花瓣青绿、天空艳红,如幼时一样。
有老宫人看不下去,悄悄劝周蕴慈把殿下的颜料换成对的颜色,周蕴慈却把那人赶跑了。
有一日,谢如珏磨着墨,忽然问:“母后,牡丹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周蕴慈替他理纸,头也不抬:“红的。”
“哪一种红?”
周蕴慈理纸的手停了很久,而后笑道:“就是你画的那种。”
“画得很好看。”她说。
——————
散朝时,雪又下大了。
再见到谢知珩,是天完全黑透的时候。
殿前的灯一盏盏点起来,雪片子扑在灯笼上,化出一个个湿印。
黎清禾站在廊下等,等到鞋底都冻透了,甬道尽头才出现那个人影。
他玄色大氅上落满了雪,走得比平日慢,进了廊下,先看她一眼,才抬手掸肩上的雪。
黎清禾朝他伸出手,他的指尖是冰的。
她只碰了一下就皱起眉,转身回屋,把早上那只手炉从被窝里拎出来,塞进他手里:“怎么凉成这样。”
“让娘子担心了。无妨,只是夜里风大。”
他把她的手连着手炉一起拢进掌心,在炭盆边坐下,而后很久没有说话。
黎清禾不催,只倒了盏温水推过去,而后挨着他坐下,试了试水温后推到他手边。
水一盏盏浅下去,他的目光却一直搁在炭盆里那点火苗上,很久很久。
“娘子。”他忽然开口。
“我如今,什么都有了。”他的声音低得像在叹息。
黎清禾点点头:“嗯。”
“可我还是觉得冷。”
黎清禾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想了想,把手炉往他怀里推了推,自己两只手一起覆上去,用力焐着。
他的手背很凉,反手就把她攥住了,攥得很紧,紧得她指骨发疼。
“那我给你暖着。”
“暖多久?”
“暖到你热为止。”
炭盆里哔剥响了一声,他低低地笑了,然后把脸埋进她的颈窝,两只手把她的手连着手炉整个裹住,很久很久,没有动。
那晚睡下,他非要握着她的手:“娘子不许松手,你松手,为夫就睡不着了。”
于是黎清禾一夜没敢翻身。
翌日天光大亮,窗外雪停了,天青得干净,而她被他攥着的那只手连带着胳膊都麻了。
谢知珩坐在床沿替她揉,从肩头揉到腕子,一下一下,揉得很耐心。
“黎家的事,”他斟酌着开口,“你想怎么办?”
“按律办。”黎清禾答得不慢,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抄家那日,派个人盯着柳姨娘的院子。她屋里没多少东西,别叫旁人混水摸了手脚。”
“好。”
窗外雪停了,她靠在床头,望着宫墙根那一溜地出神——她前日刨出的那道白印子,被新雪埋了一半。
“开春,土就化了。”她望着那道印子说。
“嗯。”谢知珩应得寻常,手上的力道依旧不轻不重,把她的指头一根一根耐心地揉开,“化透了,想种什么,都依娘子。”
“那可说定了。”黎清禾把最后一点困意笑没了,“我要种的可多了,到时候恐怕你少不得要后悔。”
“不悔。”他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改元后的第一个春天, 似乎来得比往年早。
二月里,宫墙根的冻土刚化开一指深, 礼部就上了头一道折子,请行册后大典。
黎清禾没顾得上看那道折子。
她天不亮就翻窗出了西偏殿,拎着两只木匣、一把小锄,赶去城外皇庄看化冻。
春杏抱着斗篷追出来,一路追到庄口,鞋都跑掉了一只:
“小姐!礼部尚书还在宫里候着呢!”
“那就让他候着呗, 左右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黎清禾蹲在地头,抓起一把土在掌心里搓,土粒从指缝簌簌往下漏,“你瞧, 土都化透了, 再晒三日, 就能下种了。”
礼部的折子一连上了三道。先说中宫虚悬于情理不合,后来则是论何为母仪天下,第三道把话说得很重——国不可一日无后。
第四日早朝散后,谢知珩亲自来了皇庄。
他没带上繁复的仪仗,一个人沿着田埂走进来,在田头站定后, 看她把一垄一垄的土翻起来、耙细, 一直看了一炷香的工夫,才慢慢蹲到她身边。
“娘子这是在忙什么?”
“晒土呢。”黎清禾手上的功夫也没停下,“春天的日头金贵, 晒过的土才好养苗呢。”
“礼部那三道折子,娘子可曾听说”
“行大典总要挑日子罢?”黎清禾终于抬起头,问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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