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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岭南王妃她只想种田》 70-76(第10/11页)
, “能不能延到春耕以后?春耕是一年种植最要紧的关口,宫里一折腾,土地可就耽搁了。”
谢知珩笑了,抬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去耳后:“好,自然都依娘子。”
第二日,礼部的差事就换了——陛下旨意,宫中典仪一概从简,省下来的银钱,尽数拨去十三州采买薯种。
听说礼部尚书捧着那道旨意愣了半晌,末了整了整衣冠,忽而朝皇庄的方向作了一揖。
可惜封后大典再怎么说从简,依然是浩荡的一场差事,待熬过去,黎清禾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了,简直比连锄三日的地还累。
谁成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后宫这档子事,朝堂上又吵了起来。
朝堂上那场热闹,黎清禾是听春杏学舌才知道的。
起头是几位老臣联名上表:陛下登基将近一年,却无一二子嗣,于国本有碍,请广选淑媛,以充后宫。
陛下答得温和:连年兵事方歇,国库未丰,朕不忍为一人之私而兴土木、办大选。
这话自然无可辩驳,可老臣们嘴上称是,心里却不依,转天又抬出祖制,只道天子当有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周礼俱在,废不得。
这一回,御座上的人只回了一句话:“朕只需要皇后一个。”
这句话当日就传遍了六宫。
连浣衣局的小宫女都捶着衣裳学舌,学一遍,红一遍脸。
于是有了这第三场。
这第三场是御史台一位姓崔的老御史,写了封字字泣血、言辞恳切的折子,话里话外都要求当今圣上广开大选,甚至把自家年方十四的小女儿也写进了折子,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得很,只道愿以身作则、入宫侍奉。
折子递上去,陛下不肯接。于是这老御史便跪到殿外,谁劝都不起。
跪到第三个时辰时,礼部的官员坐不住了,进来劝,劝不动;太医院的医官提着药箱候在殿外,不敢上前。
有年轻的官员私下嘀咕,说老人家跪成这样,陛下总得赐个座、赏句话罢。
陛下没有再拒,接下折子,只说次日朝会便有答复。
次日,他让赵莽当殿念了一样东西。
那皇城司的存档:崔家这十年添置的田产,加了三回的佃租,两桩悬而未决的讼案,还有崔家姑爷前年纵马踏死的那户佃户——姓什么,家里还剩几口人,一句一句,念得清清楚楚。
满殿鸦雀无声。
崔老御史从殿门外爬进来,瘫在丹墀底下,官帽滚出去老远。
“准他告老。”御座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田产加租的事,着有司按律查办。”
自那日起,朝堂上再没人敢提选妃二字。
春杏讲得眉飞色舞,黎清禾坐在苗圃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个被马踏死的佃户,家里还剩几口人?”
“啊?”
她拿小铲往营养钵里下种,一钵一粒,“那个佃户的情况,回头让阿七去问一问。地要是叫崔家收走了,想法子还回去;还不回去,按市价折成银子抚恤。”
春杏张了张嘴,到底把劝的话咽了回去,跑去传话了。
后来这事奏到御前,陛下听完后只吩咐了一句:“抚恤的银子,从内库走。”
——————
散了朝,銮驾没有回宫。出西华门,一路向北,停在上林苑门口。
宫里人早都习惯了。
登基这三年,陛下下朝头一件事,从来就是出城来上林苑。
要找陛下,别去后宫,也别去御书房,来田里,一找一个准。
三月的新秧刚下了头一拨。
黎清禾挽着裤脚站在本田里,一垄一垄数分蘖,听见苑门口的动静,她头也不抬,扬声道:“回来了?先别过来,东边这垄要数乱了!”
那人便当真立在田埂上没动,负着手,看她把一垄秧苗从头数到尾。
上林苑划给她,是前年春天的事。
那日他领她出城,只说带她看样东西。
苑门推开,荒草齐腰,一直铺到天边,风一过,草浪翻涌,把一座年久失修的皇家苑囿,吹得像一片没人要的野地。
苑门口新立着碑:上林苑自此改为劝农试验之所,闲人不得擅入,违者论罪。
黎清禾往里走几步,简直瞠目结舌:“这么大?”
这上林苑旧属内廷,方圆足有七千余亩,从前皇帝打猎,纵马跑上一整天也望不到边际,几乎相当于外头一个小县城的田亩总和。
如今这偌大的一片地,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到了她手里。
系统如今显示的她名下土地亩数已经达到了60600亩,她名下的地,现在几乎比岭南一个中县还多。
黎清禾深吸一口气,那带着青草味的空气灌进肺里,却压不住心头的热意。
回宫的马车上,她靠着车壁,翻来覆去地算账,边算边叹气。
离一千万吨的系统目标,已经越来越近了,可欠他的那本账,她似乎欠得越来越多了。
车帘外传来马蹄声,谢知珩骑马靠过来,隔着帘子问:“累了?”
“没有。”她把小册子合上,抱进怀里,“只是在算茬口罢了。”
——————
第二年的秋天,第一批劝农使赴任。
人人行囊里揣着一本书——正是黎清禾写的《农事新论》,这些年来她在选种、沤肥、轮作、治蝗等等上的总结,合订成一册农书,礼部刊印,颁行十三州。
扉页上原本要印“皇后黎氏编”,但定稿送进宫那日,黎清禾提笔把头两个字划掉了。
“就印‘黎氏编’。”她说,“种地的事,要那么多名头做什么。”
书发下去的第二个月,岭南、河北、两淮陆续有折子回来。
有的说他们一向贫瘠的土地,终于把红薯种活了,还有的说蝗卵掘出来了,后来的折子一封比一封厚,有老农捧着书在田埂上哭的,也有照着书上的法子沤肥、一亩地多打两斗的。
也是那年秋天,裴怀瑾复了职。
他和离的文书比复职的旨意还早了七日。据说用印那日,他在衙门里独坐到天黑,出来时整个人松了下来,像卸下一副穿了半辈子的枷。
复职之后,他没讨京里的缺,自请外放河北,种地、治蝗。
临行前,他递牌子求见。
两年多不见,裴怀瑾似乎清瘦了些。
他的眉目沉静,见到她后长揖到底:“娘娘,裴某来辞行。”
“河北的土偏碱。”她开门见山,“先种一季稗子压一压,拔了沤进地里,第二年种谷,第三年就能种麦。急不得。”
裴怀瑾怔了怔,笑了一下:“下官记下了。”
黎清禾转身让春杏取来两样东西,塞进他手里:一包耐碱的稗种,并一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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