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王妃她只想种田: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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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全及其护卫完全相符。而在最里侧的乱石堆中,赫然有一具身形纤细的女性尸骸。

    她的面容已被野兽啃去了大半,早已无法辨认,只剩一截腐烂的颈骨和散落在周身的衣物残片。

    阿七喉头涩然:“主子这具尸首,是女子的。”

    谢知珩没有回答,他快步走上前来,死死盯着那具尸骸。

    这浸在泥污和血迹中的衣裙早已破烂不堪,又被日晒雨淋褪了色,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式,但或许时间还不够久,又或者是因为山崖下的遮挡,布料尚未完全腐朽,依稀能看清一些细节。

    谢知珩喉结滚了滚。

    这具尸骸的身形,和这身衣裙都和她很像。

    可是这怎么可能是她呢?

    对,绝不会是她,她明明答应过要等我回来的!

    就在他拼命攥着最后一丝侥幸时,身旁的春杏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这,这是小姐的裙子!”

    春杏瘫倒在地,指着那具尸骸身上残存的衣料碎片,哭得浑身发抖:

    “那上面的绣纹,是奴婢亲手绣的!小姐最喜欢那条裙子,说穿着下田方便……”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支离破碎,而谢知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站在崖边,火把的光在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良久,他才缓缓道:“收殓起来吧。”

    主子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阿七喉头发紧,低声应了。

    他正要下去安排,却看见自己主子那个永远从容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晃了一下。

    可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仰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无星无月的虚无里,找不到他的那颗消失的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京城御书房中, 午后的日光正大亮,龙涎香混着花香的气味直叫人昏昏欲睡。

    皇帝谢玄稷漫不经心地展开岭南来的急信:“岭南王怎么说?”

    垂首跪在他面前的是皇城司缉事都虞候赵莽。

    他恭敬地回禀道:“这是王爷递来的加急密件, 只说一定要亲手呈给陛下。”

    谢玄稷心下微疑。

    他这个儿子并不是火急火燎的性格,一向不动声色、谋定而后动,怎的这次如此急切地寄了信来?

    他也来了点兴趣,当即打开了不厚的信件,只见里头赫然是五六幅旧画。

    这画显然已有些年头了,只从字迹幼稚的落款处, 谢玄稷很快便认出这是出自幼年时的谢知珩与谢如珏手笔。

    久远的记忆忽而浮现,那似乎是他即位后的第五或第六个年头,彼时的谢知珩、谢如珏年方八九岁,恰逢那年满园牡丹开得盛, 于是宫中热热闹闹地好好办了个赏花宴。

    当时圆满热闹的一家人, 何曾想到今日会疏离至此?

    谢玄稷指尖摩挲着画纸, 半晌才问:“岭南王近来如何?王妃的身后事,可曾妥帖?”

    赵莽如实回禀:“自王妃殒于火患后,王爷终日居于偏院,不再饮宴,只是一味整顿吏治、打压腐败,所用手段颇为狠厉。”

    这孩子, 怕是在借此转移注意力吧。谢玄稷摇摇头, 怪不得昨日,谢如珏门下的官员还为此参了一折,只说岭南王因丧妻之痛神志昏聩、行事暴戾, 非君子所为。

    他倒是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谢知珩在这个节骨眼上,将这封信千里迢迢送来京城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盼着他追忆往昔吧?

    他们兄弟到底不是当年的幼童,早已各个长成能让年迈的头狼感受到威胁的凶兽了。

    谢玄稷垂眼, 索性一一看起画来。

    头两三张画作是谢知珩的,虽是幼童,毕竟有名师教导,画上虽然笔触幼稚,然而花瓣层叠、朱砂点蕊,可以说是栩栩如生。

    谢玄稷一时间只觉得回到当年,心肠也软下来几分。

    可等看见后几幅署名谢如珏的画时,他却顿了顿。

    只见那两三张画上,牡丹的花瓣竟都涂满了怪异的青绿色,天空则是一片艳红,枝叶确实土褐色的,整幅图画的颜色完全是错乱的,两张都是如此。

    他当年怎么不记得有这一出?

    一回忆,谢玄稷就皱起了眉。

    当年画完画,似是皇后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就笑着把二人的画拢进袖中,又嗔又怪地说孩子们画得像把胭脂盒打翻了,恐污了陛下的雅兴。

    他当时只当皇后要求甚严、行事谨慎,怕画得丑被他斥责,也没往心里去,如今想来,怕是皇后当时就觉察出了不对。

    几幅画的后头,是一张小小的信笺,显然是谢知珩的笔迹:

    “儿臣翻检旧箧,得此幼时所绘,忽忆清禾在时极爱牡丹鲜妍,只道非丹青可拟。如今物是人非,重看旧画,方觉当年眼中所见,与心头所念,竟差了千万重。”

    谢玄稷起初只当他是悼念亡妻,的确,上次来京时显然他那王妃亦是了解牡丹的好手,心头还泛起点惋惜。可等扫过最后那句话时,他的目光却不由得再次落到谢如珏那幅颜色错乱的牡丹上。

    当年皇后硬是不肯让他多看那画一眼,现在想来多少有些异常的慌张。再结合如今谢知珩别有意味的话,他顿时有了点不祥的预感。

    赵莽侍立一旁,余光瞄见陛下自看信开始,脸色就变了数变,先是怅然、再是凝滞,最后竟泛出点青白,只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陛下身侧的大太监察言观色,见陛下脸色着实称不上好看,等看见皇上的眼色后,便对赵莽低声道:“赵都虞候,您且先去书房外头候着吧。”

    赵莽应了一声,在跨出门之时,听见了陛下沉沉的声音:“传太医!”

    待太医院院首颤巍巍从御书房内出来时,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间。

    赵莽掐着时间恭敬地守在门外,而后听到大太监唤他:“赵都虞侯,请您进来吧,陛下还有几句话想问您。”

    再踏入书房之时,赵莽敏锐地察觉到陛下的气息变了。

    如若说出门前,陛下尚是半露未露的宝刀,暴怒中透出一丝犹疑,那可以说此刻的陛下正如开了刃的利刃,急欲饮血却隐忍不发:

    “赵卿,你可知朝中哪位官员,有眼疾?”

    赵莽一愣,不过掌握官员大小情况乃是皇城司缉事的分内职责,于是他一一细数起来:

    “回陛下,朝中患有眼疾的官员倒有数位:有吏部考功司员外郎李崇,年过五旬,自六年前视物愈发模糊;有兵部职方司主事陈延,三年前猎场遇袭伤了左目,如今仅靠右目视物;另有光禄寺丞王肃,先天弱视,看物总爱眯眼;除此之外,便是兵部侍郎沈明远,自幼便难辨颜色,尤其是赤绿二色”

    数到此处,他的话被谢玄稷打断了。

    面前的皇帝,面色瞧不出喜怒:“ 哦,沈明远自幼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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