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王妃她只想种田: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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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口有一道一道的褶子,是长时间骑马压出来的。

    他脸上带着江上的湿气,额角有汗沿着下颌的线条滑下去,没进衣领里,走到桌边就着她的茶盏喝了一口。

    茶早凉透了,他倒也没嫌。

    没等他说什么,黎清禾就先开了口:“今天院子里来客了。”

    他挑了下眉:“客?”

    她也不废话,转身便把那张纸递过去。

    谢知珩从纸面上扫过去,一行一行看地飞速,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在最后一行的时候目光一凝。

    直到他把纸翻过来,却忽而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黎清禾有点好奇,便也凑上去看。

    信的背面她明明看过,就是空的啊?

    直到她也看到纸的背面,这才恍然大悟,甚至还有点脸红——

    由于在桌上放得随意,她今日验算瘪谷与改良的时又算得入神,竟不自觉把这信件的背面当做草稿纸来用了!

    此刻信纸的背面,赫然是她凌乱的公式。

    谢知珩笑够了,终于挑眉看向黎清禾:“你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把招揽信拿给我看?”

    “这有什么?”黎清禾不解地眨眨眼,顺手把桌上那叠验算纸理了理,确保公式没被蹭花。

    “端王又不是你,他连我种地要什么肥、怎么防虫害都不知道,还‘中宫之位相待’——他拿什么待?拿京城的金銮殿给我种红薯吗?”

    谢知珩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语气逗得又低低笑了一声,而后却故作肃容:

    “那若是他真给你买下数不尽的京城土地,让你别留在岭南了呢?”

    “那也不行。”黎清禾想都没想,把那张招揽信随手团了团,精准丢进炭盆里,火苗“噗”地窜高了一瞬。

    “我的研究室刚搭起来,杂交水稻还没试出来,一大枇红薯甘蔗更还等着我收获呢!再说,他要是真有本事,就不会用鸽子送信了。连个官家信使都没有,说明他连岭南的暗桩都安不进来。”

    不过黎清禾想了片刻,还是严肃起来:“只是他倒还有点本事,竟然摸得到我的实验田。你可得帮我好好排查排查,喏,那只鸽子我也捉住了,就关在鸡笼呢。”

    谢知珩看着她纯澈的、只装着土地和种子研究的眼睛,心头那一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酸意,忽然就消失无踪。

    他笑道:“娘子这般坦荡,倒显得为夫小气了。端王倒是会挑人。”

    “什么?”

    “没什么。”他轻轻喟叹,“惦记你的,倒是多他一个也不多。宝物总是这样的,好在无论什么牛鬼蛇神,我都能挡住。”

    黎清禾一愣,可还没等她没反应过来,谢知珩已经转身去拿桌上的东西了:“看看这个。”

    黎清禾接过来,而后看清包裹里头三样东西。一封信,一份诏书,还有块似乎是铜制成的方片,压在掌心里像一块冰。

    “这是什么?”她先把那块铜举起来。

    谢知珩笑了:“虎符。”

    黎清禾顿时有点吃惊。

    虎符这名词,她只在现代的电视剧里听说过:“你是说,这就是那种可以调兵的虎符?”

    谢知珩望着她呆呆的模样笑:“自然,而且是调的精兵。”

    黎清禾顿时惊叹起来。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能亲眼看见这等宝贝!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估算着它的重量和材质,最后小心地把它搁在石桌上,又伸手去拿那封信。

    一展开,她就有点迟疑:“这莫非,是皇上亲笔写的?”

    自京中归来时,宫里赏下来的东西里就夹着一张御笔亲提的“福”字。春杏珍稀得不得了,宝贝似的裱了起来,挂在正厅挂到现在,自然也就看熟了。

    更何况黎清禾自打开始学习书法后,就爱分析各类好字的笔画力道与方向,对着那副剩下亲笔也是研究了良久。

    眼下这信中的字,就很像皇帝的写法。

    谢知珩点点头,装腔作势地捋一捋不存在的胡须:“不错,看来于书法一道,你也算出师了。”

    黎清禾被他逗得一笑,莫名提起的心也终于放松了片刻。她于是认真读起来。

    这信的起笔还稳当,往后就开始飘,也不知是因为身体实在虚弱,还是因着心绪动荡。

    信很长,从他病中如何后悔,写到他当年如何听信谗言,写岭南苦寒、委屈了谢知珩。写到最后一行,只剩两个字:“救朕。”

    这两个字挤在纸的下缘,笔画都叠到了一处,末笔拉出去,划破了纸。

    黎清禾把信放下,有点迟疑:“所以陛下给你这虎符,是为了让你进京?”

    谢知珩偏过头去,目光看着窗外那排满一地的竹匾,忽而一笑:

    “你可知,那虎符虽然寄了过来,但却只有半块?”

    他虽然在笑,眼睛是弯的,嘴角也翘着,可黎清禾觉得这个笑不好看。像一张画得太用力的脸。五官都在该在的地方,可眼中就是没有光。

    不等黎清禾说什么,谢知珩便自顾自答道:

    “自然是因为,半块虎符只能调用三成的京中禁军。”

    屋外的风似乎大了。排了一地的竹匾中的谷子被风掀动,哗啦哗啦轻响。

    暖黄的灯光下,黎清禾在歪着头看他,莹润的灯光勾勒出她如玉的面庞与身段。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握住谢知珩的手。

    正如从前谢知珩安慰她时做的那样,轻轻摩挲,似乎在说,至少我在。

    可这时,谢知珩却忽然反客为主。他把她的手翻过来,只见黎清禾右手食指的指腹上有一道浅浅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暗红的痂,边上还沾着一点谷壳的碎屑。

    “什么时候弄的?”谢知珩皱起眉。

    “不深,是翻竹匾的时候被竹篾的毛刺划的。”黎清禾莫名有点心虚,顿时想把手抽回来,你别担心,没觉出疼。”

    谢知却珩没松手。

    他低下头,忽然把她的指尖含进嘴里。

    黎清禾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舌面很糙,蹭过那道小小的伤口,温的湿的,似乎还透出一点点茶叶的清香涩味,大概是因为他刚才喝了那碗凉茶。

    黎清禾被舔得后颈绷得死紧,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你这是在做什么!?”

    谢知珩含着她的食指抬起头,眼睛湿黑,睫毛往上抬着,一脸无辜:

    “因为我听周医师说过,唾液能消炎。”

    黎清禾的耳朵烧了起来:“我之前可从没听周医师没过!”

    谢知珩笑,他终于松了口:“哦,那他单独对我说过,或许恰好是今日说的罢。”

    “你——”黎清禾被他的无赖口吻惊到了,“你怎么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她指腹上那道口子被舔得发亮,湿湿地晾在风里,凉丝丝的。

    谢知珩骤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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