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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岭南王妃她只想种田》 40-50(第15/18页)
新鲜事, 自然是从戏楼传到茶肆, 从富户到市井都有无数人听说或是亲眼看过, 只是碍于牵扯到郡守与郡王这两位岭南最大的人物,大家都是低声议论:
“你知道吗,这出戏本子可是郡守夫人亲自写的心路历程呢!”
“哎,那位可是嫁给郡守的尚书嫡女,心肠怎么这么毒?”
“要我说,王妃娘娘还是太仁厚。要是我来, 非得让她游街示众才能解心头之恨!”
才从街上采购完的春杏听得大为解气, 一回府就在黎清禾的面前绘声绘色地学起这番市井闲话,却看见主子的反应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开心解恨。
“小姐,您不觉得解气吗?”
正在案几边核算数字的黎清禾搁下笔, 淡淡道:“她选这条路时,就该想到今天。”
这事她起初并未听闻,还是春杏同水渠队的田大牛等人几日后告诉她的, 她方知原来还有这么一场消弭于无形的、与自己有关的事端。
其实她倒并不如现下女子那般看中名节,但对暗下手段的黎清芷,她自然也不会去求情,毕竟论起姐妹情,无论是她还是原身,也都无甚感受。
只是想起原主记忆中的嫡姐曾如何骄傲聪颖、才满京城,对她如今成为全岭南笑柄的结局,她倒没觉得有多少痛快,反而有一点悲哀,不仅为黎清芷,更为曾经的原身。
当男人在为实实在在的权财地位而奋斗时,女子却只能为那一点点薄名与虚无缥缈的情爱争得头破血流,最后一个痴迷情爱后枉送性命,一个因嫉生恨却终成笑柄,这又有什么解气的呢?
“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她轻声道。
但这些后宅恩怨与嫉妒情仇永远不会占据她太多心神。正因如此,她从始至终未曾更改过的目标反而愈发坚定:她要回去!她一定要回到自己的时代!
而眼下,确又出现了另一桩棘手的事端。
她蹙着眉继续翻阅手中的账册,这是今日王若昭急急送与她的,账册上王若昭用红墨标注出的赤字触目惊心。
随着水渠招工渐渐圆满,工程进度亦是在稳步推进,数月已过,整个水渠工程早已推进至七成左右,三江口堤坝早已成型,主干支干渠线亦是铺设得七七八八,只等最后一段地形最难测的干支对接上后,便可全线通水了!
这本是天大的好消息,可谁能想得到,渠款竟见底了!
早在修渠之处,所耗钱财与资源用度便已测算过核对无数次,只要招工顺利,算上朝廷拨付的八万两白银与岭南郡守府与各县承担的部分,修渠花费可以说绰绰有余。
偏偏这最不该出错的朝廷渠款却出了岔子!
最初建渠的公文递上去之后,黎清禾还暗自纠结了好一阵子,只因京中受赏一趟后,她也隐约察觉到王爷身份地位的尴尬与他的竞争对手谢如珏的难缠,只怕这修渠一事被谢如珏的人从中作梗、不给通过。
好在事情还算顺利,朝廷的批文很快就下来了,上头还明明白白地应承出八万两白银,五万两一次性支付,剩余的三万两只等工程过半、查验无误后,便可立刻拨付。
黎清禾还在怀疑此时怎的如此顺利,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不安萦绕在她心头,然而朝廷的五万两白银来得痛快,她也就暂时将心头疑云搁下。
眼下水渠进度早已过半,在他们的提前报备下,查验的官员上月便已来过,还曾抚着新筑的堤坝连声说好。那官员回京的奏表呈与谢知珩后,谢知珩也给她看过,上头的文字写得可谓是花团锦簇。
谁知这官员一去二十余天,京中的回信却至今杳无音讯,银子更是没影!
黎清禾合上账册,心中莫名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如今修渠的队伍已壮大到近千人,原本工钱是十日一结的,他们给的慷慨,这也是大部分人眼热心动的重要一点。
眼见着马上就是新一轮发钱日,他们账上的银子却捉襟见肘,这次还可以紧巴巴的勉强凑上,可等下一个十日到来之时,账上怕是就没有银子了!
她立刻起身,准备找谢知珩商量此事,恰好小厮来报说书房中的谢知珩相请。
黎清禾当机立断提起账册,步履匆匆地往书房而去。
书房中,谢知珩唤她来也正是因为渠款的事。
他眉头沉凝,递给她一封信件,是岭南郡守裴怀瑾送来的急件:
“王爷钧鉴:户部回文已送达,信内称今岁江淮水患,为解决急患、安抚民心,国库吃紧,岭南渠款需得暂缓三月。闻朝堂中端王曾上奏,只道岭南王既有通天之能,何须朝廷这点急银,三月后拨款想必亦是无妨,如此便可两全,上应允。工程万不可停,然而郡守府库余银仅够支应十日,现下如何是好,还请王爷王妃示下。”
黎清禾捏着信纸,心上萦绕不去的怀疑终于落了地。
原来谢如珏竟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开弓便无回头箭,谢如珏一开始假惺惺地拨了款,却在这收尾的关键时刻卡住了他们的命脉,怕是早已算过他们的资金支撑不到水渠工程结束之日吧?
此人甚是狡猾,不说渠款不付,却要往后延三月,还用江淮水患这么堂而皇之地藉口堵住他们的嘴。可是修渠的工程怎么停得下来?若是此时骤然停止,怕是灵州刚聚起的人心就要散了。
于是黎清禾蹙着眉开口:“王爷,这可如何是好?谢如珏截住渠款,断百姓的生路,怕是算准了我们此时骑虎难下了。”
想了想,她接着道:“我在想,能不能先挪些银子应急?找岭南的富户们借些余钱,我们府库中也还有之前低价收来的粮食,想必撑一段时间还不成问题。”
可谢知珩却摇摇头:“不够。修渠队近一千人,每日的口粮工钱至少三百两,工程尚余一月左右的工期,那便是万两的支出,这还只是最基本的消耗。后头剩余渠段的石料、闸口的铁件,哪样不要更多的白银?”
黎清禾心头一沉:“可若是此时停工,后果实在可怕!”
“娘子说的是。民夫领不到工钱必生怨怼,怕是谢如珏还会安插人煽风点火,说本王中饱私囊。到时流言四起、人心惶惶不说,修了一半的渠堰若是无人看管,只需一场大雨就能冲垮堤坝,甚至是淹毁下游村庄。”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祸端。谢知珩怕是就等着看这出好戏,等到渠烂民变的那天,只怕他在京中更会朝父皇上眼药,到时水渠的尾款能否依言付出都未可知,到时我们在修渠一事上付出的所有心血,怕是都会尽付东流。”
他越说,黎清禾心头越沉。她知道谢知珩不是在危言耸听,依谢如珏的表现来看,若是毁掉区区一条待成的堤坝就可以对他们的名声与功绩造成致命打击,他肯定会出手!
看着黎清禾沉重的面庞,谢知珩却轻笑出声:“娘子无需担心。”
他摇着轮椅上前,温柔地抚平她蹙起的眉头,动作温柔如猛兽攻击前的舔舐爪牙:
“我已查明究竟是何人从中作梗。即使无法对谢知珩出手,料理他下面的难缠小鬼还是轻易得很。为夫在左将军处的人情尚未用尽,京中也不是没有能替我们说话的人。若真到了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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