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弄堂里的小日子[八零]: 250-26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老弄堂里的小日子[八零]》 250-260(第13/17页)

叉子戳了一下盘子里的蛋汁大排,翻来覆去看了看,又转头扫了一眼四周,坐满人的长条桌,穿着白色工作服的职工,搪瓷盘里堆着的荤素搭配,还有取餐台那边正在排队添菜的人。

    他放下叉子:“我一直听说中国人吃不饱。你们这里职员午餐都自助了,怎么可能吃不饱?”

    陈秀珠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向他:“你说的没错,中国很多地方确实还吃不饱。但这里是上海最赚钱的一家工厂之一。我们的待遇,可能是全上海最好的。很多新职员刚来的时候,家里没那么多肉吃。他们会一顿吃两三块猪排,有的还端着盘子去添第二回 。但连吃了一个星期,也就不吃了。天天有,就不稀罕了。”

    这人点了点头,陈秀珠笑着说:“我们的工厂不代表全上海的工厂,更不能代表全中国的工厂。你从虹桥机场出来的时候,一路上看到的那些低矮的民房,甚至是棚户区,那些也上海的一部分。接下去的几天,你们慢慢看。”

    食堂里陆续坐满了人,穿工作服的职工端着盘子找位子坐下,有人边吃边聊,有人吃完了端着空盘往回收处走,把盘子和筷子分类放好。

    哈里斯说了一句:“确实是一家世界级的工厂,无论是管理,还是文化,或是人文。”

    陈秀珠听见这话笑了。上辈子七彩日化登顶中国洗化第一的时候,她也跟不少外资企业打过交道。那些来找七彩日化代工的欧美公司、日本公司,她和他们的驻厂代表处过事,时间久了,多少了解了一些他们的文化:工作与生活的平衡,职场公平,对种族、性别、甚至跨性别的尊重。

    她也不是全盘赞同,有些地方确实走得太远,变成了另一种教条。但她始终觉得,一家企业到了七彩日化那个规模,除了往外撒钱做慈善,对内对职工,不该只剩下硬邦邦的薪水奖金,让大家卷生卷死,也该有关怀,有尊重,有让人喘口气的地方。尤其是对基层的销售和车间的职工,最低工资,想要多点收入,销售靠业绩,工人靠加班。他们说,这是多劳多得,勤劳致富。只能说想法不同吧。

    这辈子陈秀珠有了机会,她想试试。跟熊晓燕和仇总一提,两个人竟然出奇地接受得快。熊晓燕和仇总都是日化厂的人,他们本来就认为工厂给职工兜底是天经地义的事。厂里这几年效益好,上头给了合资厂更大的自主权,赚的钱除了上缴和再投入,剩下的怎么花,仇总作为中方母公司的当家人,大手一挥,给职工多花点,应该的。

    至于高田健一,日本经济正在吹泡泡,日本企业争人才争得厉害,为了抢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高田日化连入职时发的公文包都用LV的。他见过世面,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留住人的东西,该花的钱从来不省。

    陈秀珠跟他聊起员工福利的事,他反而想到,日本抢人抢疯了,他最要留住的人才,是不是得把薪资调整一下?直接对了一下高田日化研发部长的薪资,给陈秀珠调到了月薪八十万日元,去年年终还给了她两百万日元的年终奖。所以厂里要添福利,高田健一只有一句话:“你们看着办。”

    做这些事情本意倒不是为了获得谁的认可,没想到恰好对了美国人的胃口。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抬起头,看见哈里斯还在等她的回应。

    “世界级不敢当,”她说,“我们把员工当成伙伴,让他们共享企业的发展。”

    第258章 带老外去云

    沃尔玛采购团队来了,自然不会单单看一家厂。克莱蒙和上海化妆品厂的合资厂也看了,日化厂下属的日化、制皂和牙膏厂也看了,化妆品厂也去了。甚至还带着他们去看了正在建造中的松井和米勒的厂房。

    看完之后,还没等沃尔玛给反馈,熊局长一拍桌子:“我们策略不对,应该从最差的给人看起。现在珠玉在前,后面的,他们越看越觉得烂。”

    身为占了上海日化行业半壁江山的日化集团总经理仇总,五十多岁的人了,就跟个鹌鹑似得缩在椅子里。

    熊晓燕反驳:“人家此行主要目的就是来咱们厂。人现在还在我们厂审核,电视台还在我们厂拍摄,营销人员还在我们厂……”

    “你有没有集体意识?这是整个上海日化行业的机会。”熊局长打断熊晓燕。

    陈秀珠笑嘻嘻:“领导们,别担心,他们肯定会买咱们的东西。咱们厂让他们惊艳,但是日化厂真的也不差。你们别以为他们平时看到的都是咱们合资厂那种水平的工厂。沃尔玛是从乡下走出来的呀!他的供应商也是五花八门的,有的还是车库里开的一家公司起家的呢!阿拉给他们看的,至少也是咱们上海的国营大厂。田忌赛马晓得伐?阿拉的国营厂拿出去不是世界一流,但是绝对算不上世界三流。等我从云南回来,我估计他们至少会把咱们日化厂纳入他们的供应商体系。”

    听陈秀珠这么有信心,熊局长拍了拍她的肩膀:“小陈,你们小夫妻俩一路上好好招待哈里斯。”

    仇总直摇头:“再怎么照顾,我估计去西双版纳,哈里斯也要变眼泪水。”

    仇总这话是一语成谶。这趟西双版纳之行,对这群美国人来说,真的是说多了都是泪。

    哈里斯和营销团队、电视台的人,在外事干部和上海电视台的陪同下,跟陈秀珠、王冬生一起从上海飞到了昆明。飞机上一切还好,美国人对中国民航的服务甚至有些意外的好评。但从昆明往南走,情况就完全变了。

    从昆明到景洪,没有直达航班,一行人只能乘坐长途客车。考虑到外事接待的安全,外事部门特地协调了客运站,包下了一辆状况最好的客车,并安排了当地公安的车辆前后护送。

    车队一早从昆明出发,出了城区不久,柏油路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蜿蜒颠簸的土石路面。

    哈里斯坐在车后排,他一只手抓着前排座椅的扶手,另一只手撑着车窗框,整个人随着车身的颠簸上下起伏,脸色从正常变成苍白,再变成一种泛着灰的土色。

    旁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助手已经彻底放弃了形象管理,领带扯松了,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腿上,每隔几分钟就掏出纸巾擦额头的汗。

    电视台的记者更惨。他本来坐在靠窗的位置,想拍点沿途风景,但车子晃得太厉害,镜头根本稳不住。后来他把摄像机收起来了,抱着一个塑料袋,脸色铁青地蜷在座位上。

    车窗外的风景从昆明坝子的开阔农田变成了元江峡谷的陡峭山壁,又从宁洱的连绵群山变成了热带雨林边缘的浓绿,但这些景色对美国客人来说,根本没有心思欣赏。

    王冬生这个不长眼的,这是回到了他的第二故乡,他兴奋啊!

    这几年他接待外宾多了,一口英语口音一塌糊涂,但是十分流利,一路上都在跟美国人介绍沿途的地方。哪里是当年知青下乡的农场,哪里是当年他们坐卡车经过时住过一夜的集体旅馆。他十五岁那年从上海坐火车到昆明,再从昆明换卡车去西双版纳,走了整整四天。现在坐客车虽然也颠,但至少不用在车厢里站着,不用在货斗里吹风。

    问题是这个时候,谁还能听得进这些?

    中午在墨江停车吃饭的时候,车门一开,车上的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来。

    哈里斯站在路边的土坡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立刻被扬起的灰土呛得咳嗽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