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弄堂里的小日子[八零]: 190-20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老弄堂里的小日子[八零]》 190-200(第4/18页)

   “都怪我,都怪我。”她低声反复呢喃,声音哑得厉害,“我不该把老鼠药随手搁在墙角,但凡多留心一分,磊磊也不用受这份罪。”

    宋明哲立在病床另一侧,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医生那句“留下后遗症”始终盘旋在耳边,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看着病床上的儿子,往日鲜活调皮的孩童,如今蔫蔫地躺着,连看向他的目光都透着迟钝。

    “医生说了,后续要长期调理脾胃,还要定期复查神经情况。”半晌,宋明哲艰难开口,嗓音干涩,“往后家里危险东西一律收好,再也不能大意。”

    吴慧肩头不住颤动,泪水无声滚落,满心无尽的自责与惶恐。她不敢去想,往后漫长岁月里,孩子体质孱弱、反应不及常人,将要承受多少旁人不知道的苦楚。

    病房门被推开,宋兴业匆匆寻了过来,一进门看见床上虚弱的孙子,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下去。

    “磊磊怎么样了?到底怎么弄的!”

    吴慧听见宋兴业的声音,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眼泪汹涌而出,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宋明哲深吸一口气,将事情前因后果低声复述一遍,连同医生预判后遗症的消息一并道出。

    听见那句“反应也不及正常孩子”,宋兴业僵在病床前,目光死死盯住病床上蔫蔫呆呆的宋磊:“反应跟不上正常孩子?那意思是……要变成戆度了?”

    这话刻薄又刺骨,瞬间戳碎了吴慧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本来就满心自责、悔恨得肝肠寸断,带着哭腔嘶哑反驳:“你不要瞎说!磊磊好好的,只是暂时不舒服,养养就好了!”

    “养?怎么养!”

    宋兴业本就急躁易怒,此刻听闻宝贝孙子落下病根、甚至可能变迟钝,所有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看着哭得双眼红肿、狼狈憔悴的吴慧,抬手就是狠狠一个耳光。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突兀又刺耳。

    吴慧整个人被打懵了,捂着火辣辣发麻的脸颊,眼泪瞬间僵在眼眶里,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吴慧一辈子没挨过这样当众的耳光,屈辱、委屈、悔恨、绝望层层叠叠压下来,几乎要将她压垮。

    宋明哲站在一旁,全程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理智上,他清楚他妈已经自责、痛不欲生,根本不忍再苛责。可情感上,一想到活泼健康的儿子从此脾胃亏虚、体质孱弱,甚至大概率反应迟钝、一辈子比不上旁人,心底那点隐晦的怨怼,早已悄悄生根发芽。

    他没有阻拦,没有出声劝和,就这么沉默地看着父亲动手。

    病房里其他病床的家属全都看呆了。

    隔壁床一位带孩子的中年阿姨实在看不下去,站起身,语气满是不忿:“这位男同志,你怎么能这样?孩子奶奶从出事到现在,哭到现在、守到现在,一刻都没合眼,心里比谁都痛!她已经够自责了,你怎么还动手打人?”

    旁人也纷纷附和劝解。

    可宋兴业正在气头上,压根听不进半句劝言,满脸戾气:“哭?哭有什么用!哭她个死人!我辛辛苦苦在外赚钱养家,好吃好喝供着她,让她在家里带孩子,结果她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好好的孩子被她带成这样,一辈子都毁了,她还有脸哭!”

    他字字带刺,句句追责,把所有过错都扣在吴慧头上。

    吴慧捂着脸颊,浑身冰凉,眼泪无声大颗大颗滚落。

    病床之上,原本就难受不适的宋磊,被响亮的耳光和激烈的争吵声吓得一哆嗦,原本细碎的哼唧瞬间变成委屈又虚弱的大哭,哭声微弱又沙哑,听得人心头发酸。

    “呜呜……”

    孩子无力的哭声,并没有让宋兴业收敛半分戾气,只让他烦躁更甚。

    宋兴业烦躁得来回踱了两步,嘴里愤愤念叨。

    “家里里外外,就我一个人正经上班挣钱,维持开销。现在好了,以后还要养这么一个落病根、反应迟钝的孙子,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简直是要逼死我!”

    吴慧脸上火辣辣疼,却顾不上自身委屈,踉跄扑到病床边,伸手轻轻搂住哭闹的宋磊,声音哽咽:“磊磊乖,不要怕,阿娘在这里。”

    隔壁床的中年阿姨实在看不下去,继续开口劝解:“你这位男同志讲话实在不讲道理!你爱人心里多疼孩子,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又不是存心的意外。什么叫做让她在家享清闲?一个女人守在家里照料老小,大大小小琐事堆在一起,哪里轻松?”

    旁边另外几名陪护家属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意外之事谁都预料不到。”

    “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医治小孩,互相责怪又有什么用处。”

    一句句劝解落进耳朵,自责、方才当众挨耳光的屈辱一并涌上心头,这些旁人的体谅,反倒戳破了吴慧紧绷的防线。

    她紧紧抱着虚弱抽泣的孙子,肩膀剧烈抖动,压抑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呜呜地哭出声。

    宋兴业听见众人全都偏向吴慧,非但没有平复怒火,反倒愈发憋闷。他自知当着这么多外人持续发作难看,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站到窗边,闷不作声,脸色依旧阴沉。

    宋明哲自始至终沉默伫立,目光落在啼哭不止的儿子身上,心疼、无奈,还有挥之不去的郁结,只要想起往后漫长岁月,他便无法释怀。

    嘈杂之间,邻床一个孩子妈妈好奇开口,视线扫过宋家三人:“说起来,小囝的妈妈呢?出事到现在,怎么一直没看见她人?”

    吴慧抱着宋磊的手臂微微一僵,宋兴业站在窗边,后背绷直,脸色更加难看,不愿接这个话题,把头扭向窗外,假装没有听见。

    所有压力落到宋明哲身上,他语气干涩敷衍:“她有事情暂时走不开,晚点会过来。”

    “什么她有事走不开?那个女人早就跑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陡然从病房门口响起。众人循声望去,一名身着白大褂、二十六七岁的女医生立在门边,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目光直直落在吴慧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她缓步走到病床前,目光扫过红肿着脸的吴慧,淡淡吐出一句:“这叫什么?这叫报应。”

    吴慧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是莫兰舫的女儿邹雯。

    邹雯是三院普外科的医生。她妈本是妇幼保健院响当当的专家,人脉深厚。吴慧为了接孙子回来,给陈秀珠扣上不孕的帽子,带着陈秀珠去莫兰舫那里看病,求莫兰舫跟陈秀珠说她不孕,后来事情败露,莫兰舫遭到严肃处理,直接丢掉铁饭碗。

    莫兰舫不甘心,上门去找宋家讨要说法。争执拉扯之间,吴慧不慎摔倒,旧有的腰伤骤然复发,动了大手术。宋家反手报警,把莫兰舫送进派出所拘留,逼着莫家拿出五千块钱私了。

    一场纠纷过后,莫兰舫名声尽毁,市区医院待不下去,就连郊县卫生院否没得去,彻底断送行医之路。两家的仇怨就此结死。

    病房里所有人都察觉到空气中紧绷的火药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