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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老弄堂里的小日子[八零]》 150-160(第10/13页)
林嬢嬢关照陈秀珠:“下午,阿健会来收窗帘,让他来挂窗帘,你和你婆,千万不要动手了,晓得了伐!”
陈秀珠连忙点头:“晓得了。”
陈秀珠拿着报纸看报纸晒太阳,跟来借洗衣机的邻居闲聊。
门口,陈秀芳一双眼红彤彤的抱着一大堆窗帘走了进来:“阿姐,能借用一下洗衣机吗?”
第158章 姚永刚家属
陈秀珠手里的报纸放在桌上,她故意提高音量:“陈秀芳,你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实在吃不消了,哭着跑回娘家,你跟我说过什么话吗?”
怀里抱着沉甸甸一堆脏窗帘的陈秀芳,眼眶本来就红透,此刻脸上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两下,低声怯怯唤了一声:“阿姐……”
陈秀珠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她怀里厚重的布料上,一字一句,把当年的话原样复述出来。
“那时候你劝我,说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讲我从小生在大上海,从没下过乡下吃过苦,田里农活、重活半点没碰过,不过是做点家务受两句数落,就闹着回娘家委屈落泪。你还说你当年下放江西,日日扛重物、下地耕作,三抢的时候,累到回家擦洗都不擦,直接躺床上,也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
陈秀珠瞥了她一眼:“你当初甚至拿生孩子的事戳我,讲我结婚六七年没能怀上孩子,宋明哲没有同我提离婚,已经是宋家仁至义尽,能嫁给宋明哲是我天大的福气,我不知足,成天闹脾气,纯粹是自己作。就因为你这番话,我回娘家之后,被嗯奶、姆妈轮番数落了整整一个钟头,最后只能回宋家,日复一日包揽家里大小活计,做宋家免费的老妈子。”
陈秀芳浑身一震,眼泪汹涌地淌,手里一大摞窗帘往下滑了滑,她慌忙伸手抱紧,喉头堵得死死的,半个字都辩解不出来。
陈秀珠靠在椅子里,一手轻轻护着隆起的肚子:“当初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句句都往人心口戳。现在你有这个福气了,不好好享受?跑到我这儿来借洗衣机,不好意思,我不借。”
话音刚落,隔壁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半扇,吴慧出现在门口:“陈秀芳,跟我回去。”
陈秀芳看向陈秀珠,可陈秀珠只是侧过身,拿起石桌上的报纸,不再看她。
陈秀芳只能抱着沉甸甸的一堆窗帘,跟着吴慧去了隔壁。
“陈秀芳!你还要跑到隔壁丢人现眼、给我坍台是不是?”
“年年过年都是手洗,就你今年金贵,非要去借洗衣机?还去问陈秀珠借?人家早就不认你这个妹妹了。”
陈秀芳的啜泣声在吴慧的数落里传来。
陈秀珠继续拿报纸看,巧妹阿姨把床单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拎不清呢!是真拎不清,作孽也是真作孽。”
陈秀珠继续拿报纸看,巧妹阿姨把脱水完毕的床单从洗衣机里拎出来,一边拧着边角叹气:“秀芳这人真是拎不清,受委屈也是真作孽,可当初她劝秀珠那番话,换谁心里都过不去。”
正说着,天井门口传来一声:“陈工。”
陈秀珠抬眼望去,姚永刚带着一个皮肤黑瘦、一身粗布褂子的乡下妇人,手里还牵着个半大的小男孩,两人拎着两个包。
“永刚,你怎么寻到这里来了?”陈秀珠放下报纸,扶着腰慢慢起身。
姚永刚连忙把地上的大包小包往桌子边放:“我手里活多,只能放四五天假,我现在住在工厂宿舍,索性让我爱人和孩子来上海,咱们一家三口在上海过年。我爱人在家里乡下攒了些土鸡蛋、鸭蛋,给你拿过来。”
“这怎么好意思?”陈秀珠连忙推辞。
“有啥不好意思的?永刚原先英文底子差,他说了你教了他好多,再说你爱人,还是永刚的领导,我们早该过来道谢。”
这话一出,姚永刚悄悄侧头瞥了自家爱人一眼。
陈秀珠一眼看出姚永刚的爱人爽利实在,笑着说:“其实平日里多是永刚踏实肯干,要是没他,我们冬生还未必能在机械进出口公司站稳脚跟,我们还要多谢。”
姚永刚的爱人骄傲地看了一眼姚永刚:“他从小就聪明,是我们那儿十里八乡的聪明又能干的小伙子。”
“别瞎说,跟你说了,陈工是日化行业的专家。可比我厉害多了。人家能做出特别好的洗衣粉,英文都比我好。”姚永刚跟爱人说。
陈秀珠笑:“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看我们家冬生也这样,他也什么都好。”
“是啊!是啊!我们家永刚人好,有良心。我爸生癌……他……”她眼圈红了。
姚永刚连忙拉着她的手:“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
“对对对!”她抹了抹眼角,拍了拍身边小男孩的后背:“狗儿,快叫婶儿。”
小男孩仰头叫:“婶儿。”
“乖孩子。”陈秀珠眉眼柔和,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
姚永刚在一旁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陈工,我儿子小名叫狗儿,大名叫姚律礼,取的是践律蹈礼、守规矩懂礼数的意思。”
陈秀珠暗笑,这名字倒是有上辈子言情文霸总的意思,嘴上夸赞:“好名字。”
草儿却忍不住撇撇嘴,半点不藏心思:“什么文绉绉的,念着绕口得很!当初我劝他取个建华、成钢、卫国这类名字,响亮顺口还好记,他非要翻字典抠字眼。乡下孩子,还是叫狗儿接地气,贱名好养活。”
姚永刚无奈地望着爱人,不与她争辩,只淡淡笑了笑。
一旁坐着的王家姆妈听得欢喜,转身回屋端出一碟水果糖,递到小男孩跟前:“弟弟,过来吃糖。”
草儿立刻伸手拦住,连连摆手:“不吃不吃。”
姚永刚见状,自己捏起一颗水果糖,剥开花花绿绿的糖纸塞进儿子嘴里:“拿着吃,快谢谢婆婆,婶婶。”
小男孩含着甜丝丝的糖果,含混不清地道谢。
姚永刚又拿起一颗糖塞到草儿手里:“草儿,你也尝尝。”
“我不吃,你自己留着。”草儿又把糖推回去。
陈秀珠看得失笑,抓了一把塞在她手里:“客气什么,一起吃。”
几人分着糖果闲谈,草儿伸手解开带来的粗布包袱,先把一筐裹着稻草的鸡蛋鸭蛋摆上桌,跟着又抽出一卷白底粉细条纹的土布,铺在石桌上。
“陈工,晓得你再过阵子就要生小宝宝,我特意织了这块软布,给新生儿做尿布,不磨嫩皮肤。”
巧妹阿姨伸手轻轻摩挲布料,触感绵软细腻,不由得惊叹:“这料子摸着又软又暖,做成床单都好,你舍得拿来做尿布?”
草儿摆了摆手:“我们乡下家家户户都织这种布,我原先还怕上海城里人眼光高,嫌土织布老气上不了台面。这块布用的纱线,是我们县毛巾厂流出来的计划内精纺纱,厂里毛巾滞销,便把多余纱线平价卖给周边农户,我们买来自己上机织布。”
“摸着干净暖和就够用。”巧妹追着问,“那你们这布做成床单,对外卖多少钱一条?”
“纱线成本七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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