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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枝偕老》 100-106(第5/15页)
最终他选择往前、再往前。
“你……成何体统?”裴怀枝的侧颈和下巴紧绷出锐利的线条,一把抓住了他的发头。
将军心似铁,这已不是他第一次执迷不悟,只是上一次梦中的姑娘不知情。
裴怀枝感觉浑身的力气都溜走了,万丈红尘拉她沦陷,她像一条离水的鱼,飞跃而出又直直落下,单薄的身姿摇摇欲坠时被一双臂弯牢牢扣住。
缓了好一会儿裴怀枝才睁开眼,徐林潇的嘴唇在昏暗里透亮得刺眼,她的脸微微一热,不自在地偏过头,嘟囔道:“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嗯?哪种事?”徐林潇浑不在意,甚至恶劣地对着她的唇吻了上去,嗓音低沉道,“阿枝舒坦了,该轮到我了。”
震动将二人撞进了温柔乡。
窗外明月一路爬上中天,温柔乡的缠绵难解难分,屋里的烛光灭了又亮。
“唔,你……”光线太刺眼,裴怀枝抬手挡住,才发出两个音节就发觉自己的嗓子嘶哑的不像话,倏地闭上嘴。
徐林潇给她倒了一杯水,不知是不是方才体力透支,捏住杯沿的手微微颤抖,行走间有几滴水从里面淌了出来,他轻轻扶起裴怀枝:“阿枝受累了,润润嗓子再睡吧。”
裴怀枝正好有些渴,直接一口喝完了。
她太累了,一躺下便翻身闭上了眼,没注意到徐林潇落在她身上的眼神——那双常年温和的眼睛此时比外头的夜色还要晦暗几分。
一夜无梦,身心皆宁。
裴怀枝再睁眼时,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她没忍住欣慰了一下,看来自己没有色令智昏,还记得有事在身,没有睡过头。
“唔……”起身的动作一顿,裴怀枝没抵过身上的酸痛,嘶了一声。
余光扫到另一边空荡荡的床榻:咦?夫君今日怎么比他还早?
“夫人,”绿茵听见屋里的动静,推门进来,“您终于醒了。”
终于?裴怀枝其实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神清气爽,一点也不像没睡几个时辰的样子,她疑惑地挑眉:“我睡多久了?夫君人呢?”
她话音没落,她那平时笑哈哈的婢女已经红了眼,眼泪啪啪往下掉。
裴怀枝这会刚醒,脑子似乎来不及思考,人也异常烦躁,没忍住斥道:“哭什么?说话。”
绿茵胡乱抹了两下眼泪,哽咽道:“您睡了一天一宿,公子他……他为了救大少爷,入狱了。”
翻身下榻的裴怀枝没站稳,摔跌到了地上,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将她打横抱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利刃
宸华殿内, 灯火通明。
悬挂在朱檐角的琉璃宫灯随风摇晃,倒映在廊庑下的宫人影子时短时长,四下静谧,皇宫一如既往地寂寥无边。
石风在门外踌躇片刻, 夜风吹起臂弯的拂尘落到手背上, 他轻轻弹开, 转头推开了宫门。
殿中唯有烛火摇曳, 御座上的天子不知何时在趴在桌上睡着了, 案上还摊着未批阅完的奏折,低头碎步的石风不由自主地直起身子,放轻脚步走上前。
这两年,永熙皇帝似乎衰老的特别快,三十多岁正值盛年, 两鬓却已染上霜色, 脸上的褶皱一道比一道深刻, 就连夜间太黑的地方都需要石风搀扶着走,俨然一副中年迟暮的模样。
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活得还没他一个算不上人的人快活,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石风弯下腰,掐着嗓子唤道:“陛下,醒醒,夜深了, 该移步内殿安寝了。”
永熙帝赵承颐倏地睁开了眼,眼底竟一片通红, 好像一抹杀气腾腾的凶光,从噩梦中带出直指眼前的人。
石风反应不及,一股凉意蓦地爬上后背, 冷汗霎时就沁了出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长袖刮落了桌上的一份奏折,“啪”一声响在寂静的大殿。
赵承颐的神被拉回来了,瞬间就将方才的杀意收了回去,揉了揉酸楚的眼睛,沉声道:“多少年了,怎么还跟新人一样毛毛躁躁的?”
石风心惊胆战地看向皇上,发现他没有真正生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陛下方才可是被梦魇住了?”
“没什么。”赵承颐若无其事地摆摆手,随手将桌上的奏折收拾好,不想多说什么,话音一转问道,“徐府可有异动?”
石风忙接过他手里的奏折放到一边:“没有,一切如常。”
赵承颐似乎是真困乏了,不停地掐着自己的眉心:“将那些人都撤回来吧,徐家没人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石风装糊涂道:“徐二夫人那边也不查了吗?”
“朕答应他了,所有人都既往不咎。”赵承颐的动作一顿,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目光一瞬凶狠起来,“他既然要用自己换所有人,那朕就成全他,朕以前小看他了,狼子野心藏的那么深,他竟敢带着先帝御赐的九州龙剑前来逼迫朕,还要么然反……”
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赵承颐心口都窝了一捧火。白日里听闻徐林潇前来觐见,他特地着人去备一碗滋补汤药,可他等来的却是徐林潇携兵器私闯宸华殿,他的皇宫、他的禁军,徐林潇如入无人之境,剑指天子,九州龙剑专斩奸除恶,徐林潇什么意思?说他昏庸无能,要反了他?
赵承颐说着说着真动了怒,有些癫狂道:“你说徐林潇那么能耐,皇宫内外都有他的人,朕的身边还有谁可信?嗯?”
石风迎着皇帝灼灼的目光,规规矩矩地答道:“徐大人的生死是陛下一句话的事,奴才只知道,这人死了啊,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倒嘴乖,不过朕暂时还不能动他。”赵承颐站起身,一字一顿地说道,“徐阆刚出事,他也算准了朕现在不会动他,哼!朕赐徐阆亲王仪制安葬,给他徐家至高无上的荣华富贵,是多少人用命都换不来的,他们却还不知足。”
天子永远正确,石风没敢反驳。
赵承颐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接着道:“镇北营的军权朕已收回,徐家大儿子就是个文弱书生,不足为惧,至于什么先帝遗诏,徐林潇有句话说得对,朕是天子,什么时候都是天子,那东西不重要,肃王那身子骨也折腾不出花来,大齐的天下,终于……皆落于朕的股掌之中。”
石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缓缓地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承颐一抬手,步履沉重地走下台阶,刚走两步,踢到白日里徐林潇被拉下去时掉落的宝剑——先帝御赐之物,没人敢动,主人下狱,它还躺在原地。
“微臣此生,无愧于大齐社稷,无愧于陛下,亦无愧于先帝恩义,唯独亏欠徐家满门。父王尸骨未寒,兄长远在边关,发妻颠沛流离,陛下,就算您现在要了臣的性命,臣也不会有半分怨言,可您不该动他们,我尊您是天子,并不畏您是天子。”
仿佛铜铃悠悠不息,徐林潇忤逆他的话再一次落在他的灵台上。
对错与否,心都知道,执迷不悟的人也会在怒火中烧后出现刹那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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