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枝偕老: 10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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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徐林潇还挺老实,在家待着没提什么朝廷的事,她白日忙得不可开交,每日最开心的就是到家享受徐林潇贴心的服侍,还有同他独处的安宁时刻。

    刚入院,醇厚清甜的桂花酒香扑面而来,裴怀枝不由地加快脚步,快跑进屋。

    俊朗的白衣公子正执银筷,细细挑去盘中鱼身细刺,闻声抬眸,一抹柔和的笑意在眉间荡开,徐林潇起身快步上前,牵着她一同入座:“尝尝,新鲜的鲈鱼。”

    裴怀枝一时没反应过来:“咱们不是还在孝期吗?这不妥吧?”

    徐林潇但笑不语,斟了一杯桂花酒,诱人的香味从鼻尖飘进肺腑,裴怀枝的肚子受到呼唤“咕隆”一声,喉头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裴怀枝:“……”

    太犯规了?

    轻轻晃了晃,徐林潇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微微眯起眼仿佛在品鉴琼浆玉露。

    对于一个平时喜爱美酒的人来说,裴怀枝感觉有上千只蚂蚁在她心上啃,视线不受控制地钉在徐林潇的唇上,娇艳欲滴的看着就很美味,用力掐住手心,裴怀枝偏过头强撑镇定,嘴巴却不自觉地抿成一线。

    徐林潇有心逗她,故意喟叹道:“今年新收的桂花,入口绵软回甘,不烈不呛,醇厚绵长,不错不错。”

    眼看着嘴巴都要被她咬破,徐林潇又心软了,扒开她攥紧的手,妥协道:“这规矩是死的,父王在天之灵,若知道因为他,徐家最能干的儿媳累倒了,他可能会在我梦里拿着琅琊棒追着我打。”

    闻言,裴怀枝不赞同地看向他,徐林潇趁机将酒杯放在她嘴边,蛊惑道:“有人守孝三年,每逢先人忌辰、岁末佳节,灵前不燃半柱香,真正的尊敬并不浮于形式,贵在守心。阿枝若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成是为夫逼迫的。”

    裴怀枝犹豫了,她其实并不是多么守规矩的人,从前她只活自己,尚可随俗浮沉、随性度日,可如今担起掌家之职,一言一行都是表率,是分毫不敢松懈。

    可是……裴怀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她懂徐林潇的顾虑,她嘴挑,已经很多天没好好吃饭了,府里新裁的衣服都不合身,腰带余出一大截,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硌手了。

    裴怀枝有一点动摇:“就只这一次,都已经备好了,也不能浪费,但是……下不为例。”

    徐林潇眼神微微闪躲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笑道:“好,最后一次。”

    就着徐林潇的手抿了一口,裴怀枝意犹未尽,捏住他的手腕全部送进嘴里才舒坦:“唔,自己的树开花酿出的酒,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捞,然而却抓了一空,裴怀枝猝然瞪向徐林潇。

    徐林潇动作迅速地把酒壶搁到对面,将鱼肉放在她面前。

    万千俗物皆可放,唯珍馐佳酿不可负,裴怀枝没同他计较。

    桂花酿不烈,吃了点饭菜垫肚子,徐林潇意外的变得很好说话,缠着他喝完一壶再添一壶都同意了,喝到最后裴怀枝意识到自己明日还得早起,破天荒地主动不喝了。

    饭后,徐林潇去了趟书房,回来时,裴怀枝还未洗漱完。

    听着里间的水声停了,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信,思索片刻,将其放在了裴怀枝帛枕下,然后翻出一本书半躺在床上。

    等她自己发现……

    “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裴怀枝进屋了。

    徐林潇故作专注之态,指尖轻捻书业,眼睫微垂,余光却一直追随着裴怀枝。

    裴怀枝脚步匆匆跑到榻前,却没看他,蹲着扒拉出床底的痰盂,搁放在自己身前,眉头紧紧皱起。

    徐林潇顿时大惊失色,一把丢开手里的书,翻身下榻护她身边,紧张道:“可是酒吃多了难受?我让人去请大夫。”

    裴怀枝抓住他:“哎,不是……”

    热水一泡,酒劲似乎上来了,她思来想去,心里还是不踏实,想把方才的罪过吐出去。

    徐林潇紧张的表情明显不信,她只好吱唔道:“我……不是想吐,是……想吐,哎……不是……”

    这话颠三倒四的,徐林潇却听懂了。

    他叹了口气,将她一把抱起。

    徐林潇把她放到床上,从帛枕底下拿出还未捂热的信,懊闹道:“应该提前与你说的。”

    裴怀枝不明所以地接过。

    从头到尾展阅一次,每个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她却不敢相信,甚至怀疑自己酒没醒,眼花了,她用力揉了揉眼,眼泪都给揉出来了,那些字还是没有消失。

    裴怀枝泪眼婆娑地看着徐林潇,轻声问道:“父王……还活着?”

    “父亲听令走冀州回京,路遇山匪叛乱,却被同是山匪的明义堂所救……明义堂是我一手创办的,信上的印章是我亲手设计的,不作假,我只是随手给他们搭建一个地方,他们还了我一个父亲。”徐林潇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握住她微微轻颤的双手,低声道,“不愧是山匪出生的,对朝廷也是知己知彼,信是绑在石头上直接扔进的府,没人露面……”

    他们也知道镇北王活着的消息会给他们招祸,留一句语焉不详的“大人父亲在明义堂”报平安,其他只字未提。

    裴怀枝贴着他缓了一会儿,慢慢冷静下来,问道:“父王要一直隐姓埋名下去吗?”

    “局势在变化,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但就目前来说,他在明义堂是最稳妥的。”徐林潇话音略微一顿,“若父亲受伤严重,正好借此机会养伤,若他无恙,所有事他心里都有数,他选的去向我们也左右不。”

    裴怀枝低头想了一会儿,有些闷闷地道:“好吧。”

    “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足了,”徐林潇点了点她额头,“刚收到信的时候我都以为这是自己臆想出的一场梦。”

    这话不知触动了裴怀枝哪根筋脉,突然转头望着徐林潇:“母亲知道吗?”

    徐林潇应了一声:“嗯。”

    裴怀枝眯起眼:“感情这些天就我一个在外累死累活的人不知道呗。”

    徐林潇马上改口:“我也才刚得知没多久。”

    裴怀枝把信递给他:“我看过了,这东西留下是个祸患,烧掉吧。”

    “噼啪”一声,火苗跳到纸上,从边角慢慢烧至中央,横跨生死的真相、家与国之间的陌路全都在徐林潇的指尖随青烟烈火化为虚无,不留一丝痕迹。

    裴怀枝移开眼,心头莫名染上几分悲哀,可她惯会转移情绪,嘴角带上熟悉的坏笑,忽地打趣道:“徐林潇你真坏,今晚的酒菜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话……”

    正转身的徐林潇猝不及防地被她一拉,他未防备,裴怀枝未收力,两人一起摔到了榻上。

    心上人刚出浴,带着满身清香偎于自己怀中,徐林潇的喉头明显动了一下,一点火苗在心口燃烧,他在裴怀枝耳边轻声道:“那我就,坏给阿枝看……”

    一只手将床帐拉下。

    骁勇善战的将军翻山越岭登上顶峰,他纵横千里,越过一望无际的平原,在绝对的压制下,他抵达记忆中的彼岸,怯怯地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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