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枝偕老: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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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开战绊住了阿烬明,裴怀枝怕是连一句东夷话都还未说利索便要同他正面交锋。

    不过还好,阿烬明那边应接不暇,裴怀枝得以缓口气,但也仅有一口气的功夫,徐林潇不要命的打法让阿烬明损失惨重,几番战损后便想起圣女手上还有自圣地来的援军。

    这个时候东夷诸事裴怀枝都熟络起来,反对阿烬明出兵也有理有据,可阿烬明一心向战,根本听不下旁的言论,两人僵持不下,结果不知怎么的那么巧,阿烬明的手下正好撞到,半个东夷血统的哑巴鬼鬼祟祟的开船离开。

    两军交战,牵一发而动全身,船还没开出去就被人截住了,那群人本就不被待见,这个节骨眼还敢生旁的心思,东夷将士立刻气疯了,势必要好生审讯一番。

    裴怀枝当机立断,一发现行踪暴露,立刻在人被押到阿烬明面前审问之前,率先登门发难,以强硬之姿代表圣地要求阿烬明收兵——所幸她只让人探查周围兵力情况,身上没有可供做文章的信物。

    双方表面和平陡然被打破,平生最恨威胁的教皇当即怒了,也不管这人是谁,背后靠着什么势力,直接招人拖下去。

    裴怀枝敢与他横着来,背后也是有倚仗的,她将桌上杯子往地上一摔,数十名东夷士兵凶神恶煞地将他们团团围住,裴怀枝接着冷冷地道:“太放肆了,这里不是你一手遮天的地方。”

    这一下镇住了大多数人,连阿烬明都在掂量硬碰硬的后果,却架不住有心人急功心切,阿烬明的一个心腹阴测测地献计道:“我等都没见过圣女真容,陛下容我毁了她的脸,届时可将圣女的死推到大齐身上,而我们处理的只是一个大齐奸细……”

    说着便要摘下裴怀枝的面纱,虽眉眼画的相似,但中原人的五官与东夷人还是有很大的区别,裴怀枝当然不能让他得逞,立刻下令反击。

    这一打起来就乱了,混乱之时,将方才大胆言论听进去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甚至有个不怕死直接冲了上去,东夷将士不像大齐能凝成一块铁板,裴怀枝在慌乱中被人挑掉了面纱,她反应迅速,转身掩隐,将备用面纱戴上前,却正好被东夷人押进来的周文群迎面撞见。

    裴怀枝其实不认识周文群,当时也是匆匆一瞥,甚至还没来得及琢磨如何收场,前方的周文群却仿佛定住似的喃喃道:“莱茵……”

    这不轻不重的一嗓子被隔着人群的阿烬明精准地捕捉到,他仿佛才权衡出利弊,大喝道:“住手,圣女遮面是死令,谁准你们动手的?”

    阿烬明不但没怀疑裴怀枝身份,反而给她做实了身份,再也没人生出歪心思。

    周文群喊出的是阿烬明母亲的名字,东夷圣女都是一族所出,同他母亲多少有点亲缘关系,二十多年前的周文群沉迷于那张脸,二十多年后对着另一张脸忆起那个人,一个遥远的称呼,胜过一切辩解。

    裴怀枝获得应有的尊敬,周文群却换来阿烬明凶狠的报复,其行踪也被阿烬明控制的严严实实,裴怀枝没去问清楚帮她的目的,别人已经率先找上门。

    裴怀枝收起匕首,倒了盏茶放在对面,看着周文群踉跄落座才道:“周大学士,我没叫错吧!”

    “称呼都是虚名,”周文群苦笑道,“身处地狱,肉身与皮囊都已被恶魔剥夺,我早就配不上了。”

    他似乎在东夷待久了,习惯了东夷一套一套的说辞,尾音拖得很长,压着奇怪的节奏,说话同阿烬明一般虚伪。

    裴怀枝话一转:“那好,直接说正事吧,你来干什么?”

    周文群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是我小看徐林潇了,东拼西凑出来的队伍到今时今日还能负隅顽抗,甚至抢先打入了敌军内部,不愧是能在永熙帝严厉打击猜忌下,还能忍辱负重成长起来的人,自挟傲物的阿烬明还差远了!”

    “那是,”裴怀枝十分嫌弃,又相当护犊子,“徐将军文武双全,乃当世明珠,一个觊觎他国之物,兴兵进犯的恶狼,有何资格同他相提并论?还有,徐将军多的是人敬重,不缺你一个,也不需要你高看。”

    说完,她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烈,但也没打算找补,生硬地接着道:“我们不是同盟,甚至可以说是敌人,大齐正在经历的苦难有一半是你结下的恶果,自己生的儿子都左右不了,现在还落得如此狼狈,我要怎么相信你?”

    周文群不急不躁,抬起手腕,破碎的灰衫被拉上去,露出底下紫红色的淤痕,间或皮肉开裂后新生的痂痕。

    裴怀枝吃了一惊,但此时并不信任他:“怎么?苦肉计这一套在我这行不通。”

    “姑娘误会了,”周文群慢条斯理地放下衣袖,“我只是想告诉姑娘这些都是我在澹城所遭遇的,阿烬明不屑用这种费力的手段,他喜欢……”

    说着,他指了指胸前染血的伤口:“唔,快捷有效的发泄方式,嗯……有点儿残暴……不好意思,太久没人交流了,说起来有点啰嗦,姑娘莫要嫌弃。我在澹城停留月余,那些丧心病狂的东西占领澹城后烧杀抢掠,上万无辜百姓活在地狱之中,现在这群恶魔又想出新的残忍手段,要让大齐子民带上炸药,渡过江同大齐将士同归于尽,阿烬明向来当机立断,已将我带出来几日了,现在估计已开始部署,大齐将士不会对自己人开炮,最后结果,姑娘知道。”

    裴怀枝垂放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后槽牙无声地碾磨两下,心想:“故技重施,伤我夫君的事也是时候该找你们讨回来了。”

    周文群缓缓站起身,忽然弯腰作辑:“我是罪人,但我也是大齐的大学士,姑娘,外面还有我座下三千寒门学子饱受煎熬,他们选择了我,我要给他们一条出路。”

    裴怀枝抬起头,精致的眉眼骤然射出锐利的锋芒,好像瞬间能穿透他遮挡的头发,看清暗处的真面目。半晌没听见回答的周文群微微抬眼,对上裴怀枝审视的目光蓦地一愣,脱口道:“姑娘,请相信……”

    “需要我做什么?”裴怀枝忽地打断道,“既然来了,想必已有应对之法,不妨直接说出来,我需要掂量掂量。”

    周文群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好说话,准备的长篇大论毫无用武之地,但不愧是历经风浪的大人物,很快回过神,不动声色地将嘴合回去,正色下来道:“澹城地下暗河多,阿烬明主力在战场,偷偷潜入不是难事,我可以将俘虏营周围地形与兵力情况统统列出来,只需姑娘将消息传出去,以徐林潇的能耐,他会做出正确的决策。”

    瑟利看着靠窗闭目养神的阿烬明,自出征以来,阿烬明临近子夜都会打坐入定,今夜也不例外,送走圣女后尊敬的教皇便任月光流遍全身,教皇迎接神的洗礼,他作为教皇最得力的心腹,凡尘诸事都要替教皇考虑到。

    “要接近徐林潇,战俘里必须有他要见的人——我觉得周文群是个不错的人选,大齐皇帝下的通缉令现在还挂在城墙,徐林潇一定会见他的。”

    “如果故技重施早早被识破,用战俘钓不出鱼,我们可以用周文群当诱饵将他勾出来,礼仪之邦,向来都是自己的人自己处置,罪魁祸首也要他们亲自盖棺定论,容不得外人染指。如今北方战事紧迫,他们等不到后援,我们有了圣女的兵力,兵分两路,一路拖住他们,另一路绕道江岸,趁他们无法后退,直接登陆杀进敌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圣女的船舱里,油灯燃得正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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