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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枝偕老》 90-100(第8/25页)
告终,大齐企图扣押东夷教皇于国镜内,不料东夷早已备好后手,以数万战俘相要挟,上千战舰开道,迎回了阿烬明。
此后半月,轰鸣的爆火不歇,赤红的江水漂浮近三十里,苏醒的东方巨龙挥舞利爪,尽管野兽的獠牙扼住脆弱的地方,而它已然奋起抵抗。
再没有比这更惊心动魄的大反抗。
就连东夷人都被大齐的愤怒所震撼,大齐将士不惧生死,自诩救苦救难的神明却不甘心座下的信徒无功赴死,连着几场战役损失惨重的东夷教皇火冒三丈,其所在营帐夜半更是灯火通明、彻夜难眠。
瑟利接过侍者手上端的药,吩咐道:“我带给陛下,传令下去,陛下需要好好休息,今夜让他们都不要来打扰。”
船舱的木门不隔音,还没走到门边,瑟利便听见阿烬明气急败坏的声音。
“不行,还远远不够,”教皇使用过度的嗓子有些沙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叫你手下那帮人安静点,触手可及的利益就在手边,即使被看守的狼狗咬下一块肉,我们也拿铁棍将他打成了重伤,再往前一步,这块肥沃的土壤就将更名换主。”
另一道神秘如梦境般飘渺的声音回道:“恕我直言,陛下,太贪婪了,你不可能吞下比自身胃口更大的东西,这样贪婪,容易适得其反……”
瑟利蹙眉,粗鲁地敲响门:“打扰,陛下该喝药了。”
与阿烬明对峙的女子倏地闭了嘴,露出来的一双清冷眼睛转了转,朝瑟利微微点头。
瑟利把将药碗搁置到桌上,恭恭敬敬地说道:“如果圣女注意到的话,自上次和谈后,中原人一直不断往江南增兵,他们一改和风细雨的节奏,像陷入癫狂的野兽,残忍粗暴地用他们将士的生命来压制我们,哦……用他们中原人的话应该称之为强弩之末,这是他们最后的反抗,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抗住了,受伤严重的大齐水上门户大开,一举拿下皇城不在话下,为什么非要半途而废,把即将到手的肥肉拱手相让呢?”
圣女轻笑一声,转向教皇:“陛下,您的得力助手非常有才华,但在我看来,他还是太自负了,中原人损失惨重,咱们东夷也没讨到好处,这些日子,您损失的大量良将已经够让人痛心了,更别说您已半月未运物资回国内,圣地那帮长老不敢在陛下面前造次,给我却施了不少压力,陛下有心为东夷开拓疆土,我只是怕后方坐享其成的长老从中作梗,致陛下处于劣势方。”
瑟利不为所动,面不改色道:“您说的对,圣地反对声音太多,但您是他们敬仰的圣女,您从中周旋一二,他们一定会消停下来,等陛下胜利,您带着荣誉回国,实权必定会比现在大。”
圣女不带感情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瑟利莫名奇妙地打了个寒噤,望着圣女漠然疏离的眉眼,无端地想拉开面纱看看隐藏的真容,心里总觉得圣女身上携带的威慑力似乎比以往强很多。
阿烬明端起药一饮而尽,干净利落地抹了一把嘴角,沉声道:“圣女,像这种规模的战争,是不可能一时半会便能结束的,这几月,大齐腹背受敌,如今他们更是到了背水一战的地步,北狄狼王来信,他们将联合草原各部,发起决胜的关键一击,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他顿了一下,须臾间眼神阴森下来:“我不想为难圣女,也希望你不要让我感到为难,战场凶险,在这里只有我想不想,没有我不能做的事,中原人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将它送给圣女。”
圣女似乎被他威胁到了,垂立在身前的手松开了,两手紧握成拳:“你!”
瑟利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看向阿烬明的视线:“夜已深,陛下喝完药该休息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请!”
说完,他摊开手,强硬又虚伪地将圣女请了出去。
夜色深沉,甲板上的影子黯淡模糊,走上两船间的铁索桥,一点稀薄的月色将圣女端庄神秘的身影倒印在波涛起伏的江面上。
圣女——私自行动的裴怀枝,经过半月的磨合,已经能同这个身份和平相处了,但偶尔还是会有沉不住气的时候,比如方才就差点朝阿烬明招呼上去了。
阿烬明丧心病狂,根本不在乎手下将士的性命,除了圣女,战场反对的声音都被他用刀熄灭了,裴怀枝这些日子一边稳住圣女旧部,一边试探阿烬明,可眼下,阿烬明是铁了心要吞下大齐。
江风将裴怀枝脸上刻意装出来的从容冷静吹走了,面纱后的神色一点一点凝重下来。
“我要抓紧时间了。”裴怀枝默默地想道。
毕竟不是真圣女,裴怀枝挑选的船舱有点偏,外头的守卫虽然都是圣女的人,但她也不敢掉以轻心,对周边环境尤为谨慎。
船舱木门一推开,一根断在门阀处的银线顺势落在裴怀枝手里,不动声色地将其收拢在掌心,她若无其事地转身将门关上,黑暗中捏着门阀的手却用力到泛白。
裴怀枝还没来得及细想眼下情景和解决之法,那灵敏的鼻子便率先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浓郁,但至少有伤在身,她蓦地往后闪身点燃桌上的油灯,袖中的匕首滑出对着血气的方向:“你是谁?”
陡然的亮光晃了一下眼,裴怀枝眯着眼睛看见窗边倚靠着一人,披散开的头发给了他庇护,灯光没有刺到他的眼,反倒是对着的利刃让他惊了一下,立马扯着沙哑的声音回道:“是我。”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站起来了!
第94章 谋划
裴怀枝动了动僵硬的手指, 却没收回匕首:“你……你怎么在这儿?”
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人艰难地扶窗撑起身子,凌乱的头发被扒开,露出一张憔悴又略带庄严的面容,他镇定地直视刀尖:“我没恶意, 还担心姑娘不认识我了, 看样子是我多虑……”
他的语速不快, 尾音轻轻扬起, 从容不迫中有种说不出的笃定。
裴怀枝不敢掉以轻心, 缓慢地将胳膊放下,利刃仍紧紧攥在手里,是警戒着时刻准备出击的状态,那人看见了却不以为意,反而冲裴怀枝颔首道:“我冒险来找姑娘, 是有事相求, 阿烬明灭绝人性, 打算用无辜百姓打头阵,把他们和大齐将士一起炸上天, 姑娘第一次见我应该就已猜到了我的身份,吾乃千古罪人,身亦陷敌营,但请姑娘相信,我心始终系在九州, 否则也不会初见姑娘,便瞒下姑娘假扮圣女一事。”
在大齐百姓眼中, 他是“杀害”女儿的恶毒父亲,对徐林潇来说,他是通敌卖国、残害忠良的罪臣, 到裴怀枝这儿,提起周文群,她还会想到,尤夫子曾对他的评价——才可经邦,却不知权变;学富五车,仍刚愎自用。
心系大齐是真,为非作歹也是真。
裴怀枝被他点出身份反而没那么慌乱,毕竟初见时,是周文群替她在阿烬明那打了掩护,即使不是一路人,也算半条船上的人。
那日裴怀枝偷偷离开四方馆后,便同彩瑛只身往东,与圣女的部下汇合,可惜运气不太好,出行时机不太对。
她们前脚刚在阿烬明眼皮底下溜走,正在渡江的路上,那厢无主慌张的部下们已然赶来,正好在前线和她们碰了个对头。
要不是徐林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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