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枝偕老: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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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京城日夜思念的妻子,江南水岸出生入死的将军……

    他们各自握着同心结的一端,宿命与羁绊跨越生死。

    “在这儿呢!”裴怀裕从他枕头下掏出那个连口都系不上的空壳锦囊,“拆开我那只才知晓里边原来放的是劣质的鱼食,不过此番也是多亏了它,你命不该绝,我妹他不同意你丢下她,你啊,这辈子算是交代她手里了,你……”

    徐林潇接过,紧紧握在手心:“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魂。”

    徐林潇费劲地一字接一字往外蹦出一句完整的话,那略慢郑重的语气像极了一个忠诚的信徒对他信奉神明的祷告。

    裴怀裕一时语塞,又被扑了一脸的海誓山盟。

    江山尚在沦陷,仇恨的怒火把将士们烧成了一块铁板,哪怕徐林潇刚上任不久,他们也对他绝对服从。在徐林潇消息封锁下,京城只得到了东夷偷袭失败的消息。

    六部几位尚书在朝堂上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连徐林潇后来上书说他们接回了一批战俘都显得顺理成章,反正他们的徐大人就是如此厉害,连皇上赵承颐都觉得他确有此本事。

    只有裴怀枝在听到消息时皱起眉,虽然说不清为什么,但她就是觉得这批战俘另有隐情。

    可惜还没等她细想,送信的使者便又拿出了另一封信:“夫人,这是将军交给您的家书。”

    裴怀枝每月除了盼来自边境的消息,更期待徐林潇亲手报的平安。

    裴怀枝颇有当家主母风范,道完谢,又差人将信使带下去安生安置,待下人一走,她立刻迫不及待地回屋,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刚一打开,里面先掉出一朵赤红珠花,裴怀枝拿起端详片刻,忽然觉得有点像她大哥的眼光——夸张显摆,同她日常的风格大相径庭。

    徐林潇活像裴怀裕上身,连这次的信都不同于往常的生活起居,详尽地写了许多两军交战的情形,敌军的狼狈样犹在眼前,看得裴怀枝同六部尚书般自豪。

    信的结尾,徐林潇写道:“久不见夫人,吾甚是思念,吾心心所念者,惟夫人也,固所愿也,惟汝安好。”

    徐林潇的来信或是单方面叙说事宜让裴怀枝安心,或是嘱咐裴怀枝好生照顾好自己,很少一本正经地说一句“我想你了”,裴怀枝当场激灵了一下,一跃而起,感觉这句话化成了一把烈火,在她心中猛烈地燃烧起来。

    霎时间,她生出一股不顾一切地赶去见徐林潇的冲动。

    可她不能……

    裴怀枝蓦地将信按在心口,片刻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床头的盒子里,试图按耐住鼓躁的心,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然而越走越急躁,一炷香的时间后,她再也坐不住了。

    裴怀枝不再迟疑,拿上披风便往外走,吩咐道:“来人,备车。”

    她去了望华楼,以往是她夫君上任的必经之路,如今人来去往,络绎不绝,伫立在街角的尚书台巍峨肃然,唯有朱红的漆门紧闭,抬眼也不再见熟悉的身影走过。

    魏葆原本在后厨陪同江暮安这个少东家查验食材规范,裴怀裕进去的时候,俏丽的身影在寂寥的大堂实在扎眼,魏葆眼睛一亮,连忙丢下挑三拣四的江暮安跑了过去。

    裴怀枝取下风帽,直接在大堂选了个位置坐下,抬头道:“酒,有吗?”

    魏葆还未开口,后边跟着出来的江暮安便道:“有也不给,林潇若知道我们灌你酒,我这望华楼还想不想开了?”

    来人聒噪,偏生又提起那个名字,裴怀枝心情越发烦躁,抬起眼皮觑了他一眼:“哦?你这是现在就打算关门不接客了?”

    魏葆给她沏了杯茶:“自战乱伊始,百姓们人人自危,听华楼的戏台都消停很久了,这酒楼一天到晚本也没几个人,关不关门都一样。”

    “多谢。”裴怀枝接过,对魏葆倒是和颜悦色,“方才来的路上太忙乱,心里有点躁,没酒喝茶也行。”

    江暮安看了她一眼,直接坐在她对面,一边朝魏葆伸手示意给他来一杯,一边对裴怀枝道:“东夷人擅长乘虚而入,这次却没选对时机,说明他们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已是强弩之末,东夷诸岛资源的补给注定支撑不了他们持久战,徐林潇同他们周旋这么久尚且游刃有余,何况如今敌人再一次退守?一旦王爷镇压住北方,东夷无法从北狄获得援助,倘若运气好,说不定一两年内便能收复失地,夫人且放宽心。”

    道理听起来都对,裴怀枝自己也知道,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里莫名其妙地难受。

    她又不能对旁人说起,郁气左突右冲,最后落在前方同她一样享受魏葆招待的江暮安身上,哂笑道:“大理寺卿何时改行酒楼掌柜了?大人玩忽职守,就为来这儿看守这个空壳?”

    “当然不是。”江暮安急于否认,否认完发现也答不出自己为何擅离职守跑这来,偷偷瞟了一眼袖手旁观的魏葆,干咳一声,“这望华楼如今是我家产业,我作为少东家巡视一二也无可厚非,就算亏损……”

    他说到这里,不经意地碰到裴怀枝戏虐的、在他与魏葆之间来回交替的眼神,顿时做贼心虚地闭上嘴,又端起手边的茶一饮而尽,不料喝太急呛到了,咳了个昏天暗地。

    裴怀枝起初只是想逗逗他,见他反应如此大,还真起了的疑心,仔细瞧了瞧毫不知情的魏葆,又见江暮安不知是咳的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可疑的绯红色从脸颊一路窜到了脖颈,且色泽愈来愈深。

    裴怀枝勾了勾唇,奇道:“江大人莫不是放心不下这楼里的什么?”

    这下连魏葆也将目光移了过去,除了一位肆厨,望华楼如今就剩她一个跑堂的,魏葆心想:“难道他是不放心自己?担心她卷了贵重的东西跑路?可最值钱的鎏金柱她也搬不走啊?真是不干正事操瞎心。”

    魏葆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江暮安好不容易止住的咳嗽,因裴怀枝的话再一次复发,又在魏葆不满地注视下,默默地捂住自己的心,努力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曾经北狄人的窝点,正值多事之秋,这个地方指不定还有其他势力惦记……”

    他“记”字话音没落,便听四方窗棂“砰”一声震荡响起。

    十来个黑衣人破窗而入,手拿弯刀,直奔大堂中央的三人而来。

    眼角银光一闪,魏葆率先挡在了两个金贵人面前,可她刚一站定,手腕便被人拉了一下,江暮安移到她身后,小声道:“小心。”

    魏葆挥开他的手,就近抄起一把椅子,刚要砸向黑衣人,大门前倏地又投下一片黑色的阴影,地面微微震颤起来,魏葆还没来得及心惊,就听裴怀枝云淡风轻地声音在身后响起:“留活口。”

    明落手中的剑几乎与裴怀枝的话音同时脱引而出,势不可挡地刺向了魏葆方才要砸的黑衣人,刀剑激烈地碰撞在一起,打斗的声音霎时充斥整个酒楼。

    暗中保护裴怀枝的侍卫不在少数,以他们三人所在的桌子形成了一个保护圈,黑衣人难以靠近分毫。

    裴怀枝观察片刻,胜负似乎已显而易见,这才转头看向江暮安,揶揄道:“江大人不仅明察秋毫,这嘴也跟开了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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