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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枝偕老》 70-80(第14/29页)
?自古申冤者,当由当事人亲自将冤屈上呈天听,王爷是朕亲姑父,‘千金之躯,坐不垂堂’的道理不会不懂,何必自降身份去深陷囹圄呢?”
徐阆一时没吭声,这一声姑父让他想起了当初先帝临终前对他的嘱托,先帝缠绵病榻之际曾苦口婆心对他道:阆弟啊,朕这万里江山往后就系在你肩上了,那几个孩子都还小,你是他们姑父,多帮朕提点一下,也多担待些。他对先帝一直敬重有加,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赵承颐见徐阆脸色稍霁,屈尊降贵地走下台阶,“快起来吧,姑父乃皇亲国戚,要为民请命也要遵从规章礼法,此事容后再议。”
徐林潇轻轻吐出一口气,皇上没直接降罪父王,此事便有转圜的余地,只要父亲稍稍服个软,哪怕治他自己一个欺君之罪,父亲无碍,这把横在北方的刀就依然屹立不倒。
徐林潇不动声色地伸手拉了一把徐阆,甚至想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
不料他这手还没触到徐阆手心,身后蓦地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吾乃何寿良幼子,请当今圣上为父申冤。”
徐林潇抬起的手僵住了,他猛一回头,瞳孔微微缩紧。
话已出口的赵承颐盯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片刻,又将目光锁定在徐林潇身上,眼里的怒火仿佛要挤破眼膜——原来他连朕也算计进去了,这才是他们父子俩的后手。
半个时辰后,城防营退回城郊,徐阆罢黜军中一切职务禁锢于府,徐尚书下狱。
方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突然阴了下来,黑云森森地压在京城上方,这夏季的雷雨跟变戏法似的,说来就来。
那个少年入了大理寺,皇上发话了,他若所言非虚,挨过律法规定的廷杖,那便重查,如若不然,那就是他命该如此。
江暮安望着那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绵密的雨水砸在了城外京杭运河里,层层涟漪撞碎了久违的宁静。
这日出行的大船也遇上了暴风雨,北风呼啸盘旋,挂满雨水的船帆依旧猎猎抖动,连天雨幕,乌云盖日,而原本紧闭的舱门突然打开了,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个人,前面那个撑开一把伞,恭敬地迎出身后的人——俨然就是在京中销声匿迹的明先生。
“陛下这下能放心了。”撑伞的手下伸手扶了一把明先生,原来明先生当真做了东夷教皇。
手下瑟利将伞朝明先生偏了偏,“虽然卫勉那个蠢货居然提前行动,但没有他那愚蠢的举动,咱们也不会阴差阳错获得时机,最后的结果好歹没有浪费您耗在这里的时间和精力。”
明先生注视着水面上狰狞的漩涡,脸上是无悲无喜的宁静,这片土地从他出生那刻起便痛恨,如今它终于从里面烂开了,下一次他再踏入便是海蛟开道,一举歼灭这片国土,可他却心如止水。
他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仇恨已经快要将他掏空了,哪怕胜利在望,他也忘了该如何欢笑。
“是时候了,”他几不可闻地喃喃道:“去给北狄新任狼王去封书信,按照约定时间一起分刮这块肥肉。”
卫勉在京十多年对北狄情况并不了解,当初派他潜入京城的狼王早已离世,现任狼王是他的三弟,而他的三弟在继位初便搭上东夷的船,他的所作所为东夷人一清二楚,包括他的身份暴露,也是明先生稍稍留了点蛛丝马迹透露给徐林潇的,他们利用卫勉这个马前卒,引出了敌人,再扔下一个炸弹,将敌人炸地人仰马翻。
“我是真佩服那个徐林潇,”瑟利叹了口气,“如果我是他,也不敢在皇上层层猜忌下,手下留情留了那个孩子一命,还替他隐姓埋名,若不是收留那孩子的夫妇二人心地善良,路边随便一个受伤的人都会搭救,否则我们也不会发现这个孩子的存在,那什么……他们中原人管这个叫‘天意’,是天指引我们霸占这片领土。”
明先生摸了摸手里的权杖,斩钉截铁道:“不,是圣女,还有我们心里的贪婪指引着方向,天命是握在我手里的,我不需要他指引。”
瑟利愣了愣,不太懂这话里的玄机,转念想陛下大概是思起了那位早逝的圣女,于是转移了话题,问道:“陛下,周大人要如何处置?”
“他啊,”明先生低声道:“坏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那么就让他作为咱们东夷下一个祭天的对象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沉浮
一场雷雨难得消了几分暑热, 院中小雨沥沥未歇,此时天光微亮,乌云未散,经过一夜狂风拍打的窗棂终于不堪重负地开了, 夏风挟着潮湿的水汽吹起床头的绡帐, 惊得睡梦中的人猛然一哆嗦。
裴怀枝惊醒了, 眼睛还未睁开, 身子便下意识地朝旁一挪, 无意识地哼唧道:“夫君,冷……”
触手软绵绵的,裴怀枝愣住了,倏地睁开眼,与软枕上的并蒂莲面面相觑, 好半晌, 她才反应过来昨夜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最后还是抱着沾染徐林潇气息的枕头迷糊过去的。
而徐林潇……
裴怀枝本该不让他去,王爷是皇上长辈, 又有无上军功,再怎么动怒都会有所顾忌,徐林潇却不一样,他是皇上的心头刺,是皇上做梦都会提防的人……反正如果皇上迁怒徐家, 最先开刀的就是徐林潇。
裴怀枝没有生忧国忧民的心,也没有千万人吾往矣的无畏精神, 她和大齐大多数女子一样,家人康健、生活顺遂就是毕生所求,可她的家人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军, 夫君是权倾朝野的重臣,她无法用普通人的生活去要求他们,她也只能迫使自己去成全。
最后就“装云淡风轻,真忧虑难受”了。
一上午,裴怀枝脑子里都一片空白,只打听到外头只言片语的时候,她才梦游似的脱口问道:“我能去探视吗?”
“啊?”绿茵怀疑她没听清,重复道:“夫人,二公子被关在宗世府衙。”
裴怀枝好似才听清般,“哦,宗世府啊,没有圣旨进不去。”
绿茵从未见过裴怀枝如此魂不守舍样,一时有些慌神,“夫人……您,没事吧?”
裴怀枝转了转眼珠子,自言自语似的地喃喃道:“我……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绿茵沉吟片刻,一面观察她表情,一面犹疑道:“世子爷也被停职在府了,听说长公主昨日与王爷发了好大的火,王爷今日还被关在梧桐苑外,还有大少爷今早也派人来信,让您安心,他未受到牵连。”
裴怀枝凝固的思绪这才开始有所转动,她迟钝地想起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救徐林潇,可王府的人此时去陈情只能有适得其反的作用,她该怎么办?
或者说她该不该相信徐林潇有给自己准备后路?毕竟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才是徐林潇此番获罪的关键。
对,就是那个人。
想到这里,裴怀枝急切问道:“突闯宫门的人身份可曾证实了?现下关在哪?”
“在大理寺,”绿茵回道:“消息被封锁了,探听无果。”
“大理寺……”裴怀枝低吟一声,“走……”
裴怀枝猛然起身,人却踉跄了一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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