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枝偕老: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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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呢。”

    话音未落,卫勉便从赵承骞面前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赵承骞将微张的嘴合上,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有些庆幸地想道:还好他只是有贼心,无贼胆。

    卫勉吐掉嘴里的血沫,阴鸷的眼神一路从徐林潇移到赵承骞身上,看起来想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倏地,他毫无预兆地笑了,“王爷身上的蛊毒无解,怕是马上就要毒发身亡了。”

    “你看本王像有事的样吗?”赵承骞在徐林潇面前不便造次,面对卫勉的挑衅,露出一个狠戾的笑容,“哈哈,本王百蛊不侵。”

    卫勉还没来得及疑惑,徐林潇的声音便响起,“别废话了,给我通通拿下。”

    就在这时,一个卫兵急匆匆赶到,见到徐林潇,连礼节都顾不上,慌忙禀告道:“大人,镇北王领着一列亲兵往皇宫去了。”

    徐林潇心头一跳,猛地转过身,却在看到不远处的裴怀枝时,又冷静下来。

    “明落,你带人先行,”徐林潇深吸一口气,“一定要拦下父亲。”

    明落立马领命:“是!”

    困兽一般的卫勉这下也明白了镇北王意欲何为,惊喜霎时冲散了对刀锋的畏惧,大笑道:“不愧是当年与何寿良情同手足的镇北王,哈哈哈,原来王爷才是突破口,徐林潇你老子都反了,你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徐林潇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一瞬间,卫勉以为他说到了徐林潇的心坎上。

    然而徐林潇既没直言反驳,也没生气,他那点爱憎分明好像只有在对面裴怀枝时才凸显尤甚,只淡淡地道:“押上,带走。”

    “大齐动荡,这是我们的机会啊,”卫勉盯着近在咫尺的利刃,右手不着痕迹地探上石壁,“我等了这么多年,怎甘心束手就擒?”

    谁知就在这节骨眼上,“砰”一声,一扇石门豁然拉开一道缝隙,卫勉身子一闪,趁敌人注意被转移的刹那,完美隐入石门另一侧,石门开合,转瞬即逝。

    只余下呛了一鼻子灰的两个士兵面面相觑。

    对于卫勉,赵承骞无疑是痛恨的,见他逃窜,迅速上前,不死心地摸索上石墙,半晌却未寻到关窍,恼怒道:“你就这么让他逃了?”

    说完,却迟迟没听到回答,疑惑地转过头,赵承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人家根本不操心,抱上裴怀枝就走了,只给了他一个漠然的背影。

    赵承骞:“……”

    正面对着赵承骞的裴怀枝注意到了肃王的黑脸,她扯了扯徐林潇的衣襟,等他低头才道:“卫勉不追了吗?”

    “不急,”徐林潇将裴怀枝掂了掂,顿觉手里的分量又清减了几分,声音一时有些低哑,“舒贵妃在宫里,他不会走远的。”

    闻言裴怀枝勾住了徐林潇的脖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徐林潇怀里,“你是不是要赶去阻止父亲,不惜引火烧身也要去?”

    徐林潇心头一紧,放慢脚步看了一眼怀里安安静静的姑娘,轻轻地嗯了一声。

    裴怀枝察觉到他的视线,却没抬头,状似洒脱道:“好,那你去吧!”

    徐林潇那不怎么好使的眼睛这一次酸了,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喉头微动,却不知从何说起。

    说对不起?他的阿枝好像并不需要。

    说他会没事的?可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家与国,爱与恨,世间何来两全法?不负山河,不负卿。

    可人生在世,活着就为那么点豆大的念想,有些事他必须要去做,有些人啊,他也必须要护着。徐林潇终究还是没吭声,他将裴怀枝安置在马车的小榻上,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虔诚庄重。

    徐大人的世界原本满目疮痍,却因裴怀枝看到了灿烂辉煌,也开始贪恋红尘,愁肠百结。

    可红尘的另一端还系着一个山河未定,徐林潇到底还是出了温柔乡,坐上了战马。

    策马扬鞭飞奔离去时,疾风裹狭一声“夫君,早些回来”穿耳而过,霎时间,街道两旁的事物在他视野里渐渐模糊。

    此时皇城下,裴怀裕原本听徐林潇的吩咐领着城防营走个过场,却被突然出现徐阆打乱了脚步,那些城防营的将士大多是从镇北军里退下的,对徐阆的话要比圣旨还管用,立马将他这个临时的指挥官抛却,转头与徐阆一起往皇宫逼近。

    裴怀裕一头雾水,既因对方身份不敢无礼,又怕这会是徐林潇别的安排,一时间进退维谷,眼睁睁看着徐阆从他手里带走兵。

    听华楼里还在谈天说地论古今,伴随说书人的惊堂木落下,宫禁门口炸开了锅。

    明落赶到了,还未下马就大叫道:“王爷,二夫人已平安,公子请您回去。”

    徐阆脚步一顿,闻言将身上兵甲齐卸,抬手制住了身后的大部队,像一头离群的野狼,孤身进了宫门。

    从北方到京城,由侯爷到封王,黄沙入不了他的眼,权柄无法撼动他的心,铁血的徐阆只想安天下后激流勇退,永熙帝却对他心生猜忌的同时,又拿他儿子与兄弟开刀。

    将军的心是铁铸的,但总归肉体凡胎,逃不出世俗情深,那根插在他心上的刺终于能在今日拔掉,待来日九泉之下遇见故人,他再也不会无地自容了。

    徐阆在大殿前面跪下,深深地一叩首,随后直起腰杆对着崇宁殿喊道:“罪臣徐阆,求见皇上,请皇上重查当年兖州一案,给曾经保家卫国、同先帝浴血奋战的何大人一个交代,给那些拥护何大人的百姓一个交代!罪臣愿贬为庶民赎欺君之罪。”

    宫里的永熙皇帝听闻此言,当即将御桌掀了,不顾左右反对,转身更衣而出,来到大殿前,当面同徐阆对峙。

    当朝天子与大齐战神隔着几丈宽的汉白玉石阶怒目而视,连宫墙上落的麻雀都跟着抖了两下身子。

    而就在这危险的僵持中,徐林潇终于及时赶到了,他连马都没来得及弃,直接急速奔进宫闱,狠狠一拉缰绳,下马便上前一步掀衣摆在大殿石阶前跪下,“皇上息怒,北狄以吾妻相挟,令下官欺君罔上,父王担忧臣障眼法暴露,以身犯险替臣入了这趟宫,请皇上念在父王多年劳苦功高的份上,莫要同他一般计较,要打要罚微臣甘愿受之。”

    石风忙趁机在皇上耳边道:“皇上,原来是场误会,您看徐大人也来了,您万金之体,万万不可气坏了身体,快进殿坐下来好好听王爷说说原委。”

    赵承颐极怒反笑,凉飕飕地看了石风一眼,冷冷地道:“怎么,你眼里也只有王爷和徐大人了?”

    石风的脸色顿时惨白,“噗通”一声连忙跪在了地上。

    赵承颐负手立于汉白玉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对在宫墙里“来去自如”的父子,前所未有地明白了一件事——前有虎视眈眈的东夷人一心想治徐林潇于死地,又有野心勃勃的北狄人试图策反他,外人都知道,大齐倚仗徐家,而他的股肱……徐林潇,有能力撼动国威。

    赵承颐闭上眼睛,似乎是累了,呼出一口气,沉声道:“好,你们想让朕翻案,证据呢?不要拿外邦人三言两语的文书当依据,大齐的事还轮不到他们一个贼寇插手,还有人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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