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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寡妇门前疯犬多》 30-40(第7/19页)
夜兼程,沈砚右脚伤口还没康复,颠簸中不断被磨破,渗出的血将靴袜浸得湿透,每一次踏地都像踩在刀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嘴唇却越来越白。
死士们对他的伤势视若无睹,马速未减半分,更无延医问药的打算。
当夜宿在一处荒岭野店。茅檐低矮,风声凄厉,几人要了相邻的两房,沈砚独居里间。
粗馍冷炙,汤水浑浊,死士吃的都不尽兴,其中一个扔下筷子道:“你们觉得,那人真是谢无烬吗?”
“你缘何有这么一问?”另一个嗓音粗嘎道,“封先生亲笔信与画像都能匹配,年貌俱合,信物也在,那还能有假?”
那人却摇头:“笔迹可以模仿,仿,年龄也可做假,最要紧的是,封鉴先生已经死了,现在死无对证……”
“噤声!”先前那人声音忽然压低,带上了厉色,“这等揣测,岂可妄言?若那人确是假的,自当别论。可若他千真万确,便是你我今后少主人,妄疑主上,是何下场,你莫非忘了?”
“我……我也是为了兄弟们着想……”那人看向卢钰,“大哥,这件事,你怎么看?”
卢钰将最后一碗汤饮尽,道:“无妨,那人是真是假,今夜,一试便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房门被刀鞘挑开, 里间榻上,被褥隆起一个人形,黑影毫不犹豫举刀扎下
刀尖刺入被褥的触感不对, 黑影死士心知不妙, 但再抽身已经晚了。
沈砚从房梁一跃而下,两人缠斗在一起,黑影武功高强,沈砚不是对手,又加之右足受伤, 很快败下阵来。
黑影一计侧踹,结结实实咬住他腰腹,沈砚身体向后跌去,撞在土墙上,闷哼一声。
喉咙顿时腥甜无比,偏头呕出一大口血。
“你既然早有准备, 便是早知我要来, 看来是做贼心虚!”黑影挑眉。
手中刀刃紧贴在沈砚脖颈处, 只要轻轻一带,他便可身首异处。
可令黑影意外的是,对方靠着墙, 不惊不怒,反而讥笑了一声。
仿佛这里根本不是生死之地,而是他闲坐的厅堂。
黑影怒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卢钰愚蠢至极,看不透形势。”
沈砚用手背缓缓抹过唇边,那抹血迹在唇上曳开,更衬得他眉眼俊朗妖异。
“更笑你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悔改。”
卢钰心头一震, 惊讶于沈砚竟一口道破了自己的名字。
可转念一想,此人能够得到信物,假扮世子,想必是个聪明人。叫这样的人猜出身份,也不足为奇了。
既然没有隐瞒的必要,卢钰也不客气,直接抬手扯掉蒙面黑巾,手中的钢刀用力往下一压,讽笑了一声。
“巧舌如簧,你以为凭你的三言两语,就能乱我心志,叫我手下留情?”
颈间传来锐痛,鲜血顺着锁骨流下,浸进了衣襟,可沈砚连眉梢都未动一下,只缓缓牵起嘴角,冷笑道:
“卢统领,如果你想让外头的兄弟给我陪葬,那尽可以动手。”
顿了顿,又道:“可若是你想要你自己和手下活命,我劝你还是放下刀为好。”
卢钰手略略一顿,“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该比我更清楚。”沈砚看着他,“无论我是不是国公府世子,现在,我也必须是。”
卢钰眯了眯眼睛,刀刃又逼近一分:“这么说,你是认了?是你冒名顶替谢世子,说!你到底是谁?真世子又在何处!”
沈砚抬眼,目光如淬毒的针,刺进卢钰眼底,轻飘飘地说,“他啊,死了。”
卢钰瞳孔骤然缩紧,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
若是世子真的死了,他们这队奉命接应的死士,回去会是何等下场?
任务失败,主上身亡,他们便是废物,是罪人,纵然再求情主人也绝不会赦免,等待他们的只有最残酷的血洗。
“你撒谎!”
暴怒与灭顶的绝望一齐袭来,卢钰扔下刀,五指如铁箍狠狠扼住沈砚的脖颈,将他死死钉在冰冷的土墙上。
“不可能!你在骗我!说,你到底把世子藏哪儿了!”
沈砚的喉咙被死死扼住,空气断绝,脸颊迅速充血泛紫,嘴角却极其缓慢地拉扯出一个近乎愉悦的弧度。
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不止是他,就连你们口中那位封先生,也是我杀的。”
沈砚本就没打算能瞒过这些人。
死士绝非愚鲁之辈,尤其是这些高官养的死士,常年游走于生死与阴谋的边缘,嗅觉最是敏锐。
就算他改头换面,掩去线索,但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隐瞒,是最拙劣的下策。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侥幸的欺骗,而是拉他们入伙。
在这世道生存,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利益,更能捆住人心。
所谓的忠诚,在足够的代价面前,薄如蝉翼,若那人不能驱策,只是价码还不够重而已。
“他们俩的尸体被我埋在桦县玉安乡往东三里一处乱石坡下,与几具无名的流民尸首混在一处。”
“我换了他们的衣物,毁去他们面容特征,若你不信,大可以去验证,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沈砚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卢钰惊疑不定的视线。
“杀我,你们任务失败,回去是死。带我回去,咬定我是假的,你们同样无法交差,依旧是死路一条。”
卢钰的手紧了紧,五指往上,沈砚被迫抬头。
明明是在生死边缘,他眼里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快意,快速道:“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需要一个谢无烬活着回去,而现在,只有我能做到!”
卢钰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跳动,握刀的手却难以抑制地微微发颤。
不可否认,沈砚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锉刀,正将他心中那点侥幸和凶戾一点点磨去,挑出底下深藏的恐惧来。
他是国公府的人,当然知道定国公府处置败事之人的手段。
他是被豢养的死士,刀山火海蹚过,白骨血海里滚过,也正因此,他比常人更知道,生的滋味何等珍贵!
沈砚将他的动摇看得分明,继续用残忍的声线说道:
“我死,你们便死。相反,我活着,你们不仅能活,还是大功一件!”
沈砚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火候已到,纯粹的威逼只会催生更强烈的反弹。
真正的掌控,需要一张一弛。
于是,话音一转,微微示弱道:“我杀他们,并非有意为之,全为保命,如今阴差阳错,只能将错就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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