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门前疯犬多: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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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性鲁钝,常苦思终日而不得其解,那日,我贪看古籍忘了时辰,起身时竟头晕目眩,失足跌进后院池塘。”

    “寒冬腊月,水冷刺骨,若非明轩恰巧路过,不顾一切跳下将我救起,怕也无今日之周怀仁了……”

    他将半块鱼符归还,“回去后,我与明轩便结了异姓兄弟。后来,我得遇恩师,侥幸金榜题名,外放为官。”

    “后虽与明轩天各一方,书信却未断过,我知他志不在庙堂,也听闻他后来得了贤妻,佳偶天成。”

    “这鱼符,便是他成婚时,我遣人送去的贺礼。一剖为二,各执一片,既是信物,也是念想。那时我想,纵使山高水长,见此物,便如见故人,却没想到……”

    周怀仁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些憾恨道:“直至今年,我方辗转得知,明轩竟已病故。是我疏忽,是我来迟。”

    “若非前日忽得信报,提及弟妹你在禹州,我竟不知你流落在此,麟儿走失,吃了这许多苦楚。”

    他摇了摇头,似从往事中抽回思绪,语气更缓和了些,带着兄长般的关切:“瞧我,一时竟说了这许多陈年旧事。我长明轩几岁,便托大,唤你一声弟妹。”

    姜窈点头,视作应允。

    周怀仁又道:“此处不在城中,非久居之所,我既知你在此,断无让你再漂泊受苦之理。”

    “还望弟妹莫要推辞,随我过府暂住,也让周某略尽故人之谊,可好?”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全无一方太守的架子,只是一位惦念故友、欲照拂其遗孀的端方君子。

    这倒叫姜窈不好推辞,于是低声道了句“有劳大人”,便算是应了。

    马车着实有些高,又无踏脚的墩子,姜窈挎着个小小的蓝布包袱,立在车辕旁,抬脚试了试。

    裙裾碍事,竟有些不上不下的窘迫,正踌躇间,眼前青影一拂,却是周怀仁已无声地近前一步。

    “我不习惯用马凳,疏忽了。”

    他将一边宽大的袍袖迅速叠了两叠,垫在手掌上,隔着那层半旧的织物,稳稳托住了她的肘弯。

    “弟妹,小心。”

    手下用了实劲,将姜窈托举上车,长腿一伸,自己也跟着上去了。

    车内比姜窈想的更为狭小朴素。

    只勉强两人对坐,中间连张小几也无,两人的膝盖几乎要隔着衣裙碰到一处。

    周怀仁察言观色,见姜窈目露窘迫,不动声色向后靠了靠,将本就有限的空隙多让出几分。

    “大人,可启程了?”外头老仆问。

    “启程吧。”他应道。

    马车动了起来,有些颠簸。这狭小空间里,青年身上那股淡淡的陈墨与旧书卷的气息,便无声无息地萦绕过来。

    姜窈有些不习惯,便微微侧身,挑开一线车帘望向外面。

    帘外正是城外近郊,但见阡陌纵横,水渠井然,绿油油的田畴一望无际。农人三三两两在田间忙碌,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马车经过一处田埂时,几个正在歇息的农人抬头望来,不知谁先认出来,惊喜地喊了一声:“快看,是周大人的马车!”

    这一声如同水滴入油锅,附近田里忙碌的人们纷纷直起身,张望,随即竟都围拢过来。

    他们手里各自提着篮子,抱着瓦罐,里面是新摘的瓜果、还带着泥的萝卜、甚至有一串用荷叶包着的刚出锅的粗面饼子。

    “周大人!您路过啊!尝尝咱家新下的黄瓜,甜着呢!”

    “大人,这是俺们家自己蒸的馍,您带着路上垫垫!”

    老仆在外头连连摆手推辞:“乡亲们,大人有规矩,不能收,真的不能收……”

    可那些农人憨笑着,竟不由分说,将东西一股脑抛上了马车,有些竟还从帘口扔进来,就落在姜窈脚边。

    老仆无奈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大人,这……乡亲们太热情了,您看……”

    周怀仁温声道:“既是乡亲们的心意,便暂且收下吧。记下是哪几户送的,到了府衙,按市价折算好银钱,务必一一送还。”

    “是,大人。”

    周怀仁这才转向姜窈,带着些许歉意:“让弟妹见笑了。”

    姜窈摇头,她想起家乡那位令人望而生畏的太守,与眼前情景,真真是云泥之别。

    难怪收留她的老妇人提及他时,语气全是笃信与感激。

    姜窈低声道:“岂敢,大人勤政爱民,深受百姓爱戴,是禹州百姓之福。”

    周怀仁闻言,却是摇摇头:“这原就是为官者的本分,算不得什么,只是如今,太多人连这本分也守不住,倒显得我这守本分的,竟成了难能可贵。”

    “这并非百姓之福,而是社稷之弊矣。”

    他看向窗外,“我本就是禹州人,幼时家贫,深知穷这一字,能磨去多少人尊严与傲骨。”

    “更深知这里的百姓,所求不过是风调雨顺,安居乐业,此我毕生之志,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功绩。”

    姜窈静静听着,忽然觉得,这窄小马车,青衣旧袍,比任何高车驷马、锦绣华服,都更令人折服。

    “瞧我,怎么竟说起这些。”周怀仁话头一顿,像是才想起什么,从身旁取出一个油纸小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几块略显干硬的芝麻糖饼。

    “一早匆忙,弟妹定还没用过早饭吧,这是府里厨下常备的点心,粗陋得很,暂且充饥,你莫要嫌弃。”

    他将糖饼放在一方素净的帕子上托着,稳稳递过来。

    姜窈确是饿了,腹中空空,只怕再不用些吃食,连坐稳的力气都要没了。她低声道了谢,伸手去取。

    马车恰在此时猛地一颠,姜窈的指尖便隔着那层棉帕,极快地擦过了他托着的手背。

    触感很轻,几乎难以觉察,却让姜窈耳根一热,指尖下意识便要蜷缩。

    然而周怀仁托着帕子的手稳而坦然,目光清明,神色如常,她若此刻仓皇收回,反倒显得自己心思不净,过于拘泥了。

    姜窈便只作未觉,顺势拈起一块糖饼,垂眸送至唇边。

    糖饼干硬,带着粗砺的芝麻香,她小口咬着,道:“滋味很好,多谢周大人。”

    “不必言谢,”周怀仁道,“明轩既与我结拜,你便也不必如此见外,只当我是义兄,随他叫我一声大哥罢。”

    姜窈指尖微顿,片刻,才低低喊了一声:“是,周大哥。”

    姜窈暂且在太守府安顿下来。

    另一边,沈砚带着灰隼一路北上,终于一处荒僻的驿站与来人汇合。

    来者共有八人,皆作普通商旅打扮,气息却沉凝精悍。为首的是个面容平凡的中年汉子,名叫卢钰,他们都是这一次为了寻回谢无烬的国公府死士。

    见到沈砚,几人齐齐单膝点地,抱拳低首,礼数周全,但眼神中却都透着一种审视的冷硬。

    沈砚泰然自若。

    死士急着回去复命,几乎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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