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门前疯犬多: 20-3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寡妇门前疯犬多》 20-30(第9/17页)

,彼时自觉通透,视死生一如四时轮转,无甚可惊。

    昨夜咳疾又作,知大限将至,倚枕难眠,方觉从前狂妄。

    吾自幼愚钝,唯记性尚可,七岁开蒙,诗书过目不忘。

    然愈读圣贤书,愈觉字里行间皆是人欲横流。

    十岁随父入京,见朱紫公卿于朝堂争如市井,观史册字缝,无非“吃人”二字,朱门绣户,皆是鬼影幢幢。

    功名于我,如世间浮尘,人生苦短,只道名利宦海,不游也罢。

    故十六中举,并无喜悲。

    然放榜那日,见你于廊下执卷而笑,目如春水,颊染明霞,便觉庙堂龌龊,何足道哉?博卿一笑,又有何不可?

    阿窈,你性子柔善,易信人言,我走后,有三事嘱托:

    其一,箱底有一双鱼信物,乃我同窗禹州周怀仁所赠。此人外圆内方,重情念旧,吾曾有恩于他,若逢危难,可持玉符直入禹州,他见符如见吾,必倾力相护。

    其二,桦县虽安,实为四战之腹,必为兵燹所灼,西南王虎视眈眈,三年必反,届时南北隔绝,粮道尽溃,唯京城可往。

    最后一桩,阿窈,不必守我。

    轩此一生,如深潭投石,未见涟漪,父母早逝,更觉天地如逆旅,我如飘蓬,此生了无生趣。

    一生所历,皆可淡忘,只记秋深廊下,枇杷树前,你拾衣抬眸,如惊鸿照影,不见千秋,唯见卿卿。

    与卿成婚,三载春秋,若比一生,短如朝露,虽光影片羽,却铭记骨血,至此方参透庄子。

    知原来人间至幸,不在长久,只在朝暮。

    阿窈,另嫁之人,不必大富大贵,只需疼你护你,若为良人,盼你们白头偕老,若遇人不淑,匣中钱帛也够你安稳度日,不必仰人鼻息。

    阿窈,莫哭,莫哭。

    吾本红尘一过客,天地逆旅,孑然独行。幸而路遥岁深,得遇于你,便如荒芜春草,飘蓬归舟。

    阿窈,昨夜病中恍惚,见你坐于灯下缝衣,鬓发温柔,一如往常,忽觉此去泉台,亦无甚可惧。

    吾平生孤傲,从不信神佛,视幽冥之说为愚者妄念,来生之约乃痴人呓语,然此刻烛烬夜残,却心生大妄。

    但求诸天神佛,吾愿散尽轮回,永绝往生之路,只换吾妻此生安康,岁岁无忧。

    附页另立放妻书,谨以残命余思,告于天地祖宗:

    吾妻姜氏,温良敦厚,贞静婉顺。自归沈门三载,侍亲以孝,持家以勤,未有失德。

    然轩命途乖蹇,病骨难支,寿数将终。念妻青春正盛,不可为轩守枯坟、误华年,今泣血作此书,还妻自由。

    自此以往,婚嫁自宜,永无争执。伏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再嫁贤郎。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此生欢喜。

    轩绝笔于此,指印为证。

    愿山河为鉴,此心昭昭。」

    几张薄薄的信纸贴在胸口,姜窈哭得不能自己,便在这时,院门轻轻一响。

    沈砚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章~

    第26章

    院子里静得反常。

    沈砚快步走进里屋, 便看见姜窈伏在案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撕心裂肺。

    案头上搁着一只半旧的樟木匣子, 旁边摊着几张信纸。

    他脚步一顿, 弯腰捡起一张,一目十行,指尖收紧,信纸边缘被他硬生生捏出一道道褶皱。

    这竟然是沈明轩的绝笔。

    沈砚双目通红,牙关不停打颤, 五脏六腑在妒火中煎熬,几乎无法思考。

    不得不承认,沈明轩确是有旷世之才,天下大势,他几番推演、殚精竭虑,才窥得一丝端倪, 可兄长却早早洞若观火。

    禹州的退路, 京城的去处, 桩桩件件都打点得妥妥当当,甚至连沈家族人逼迫上门这种事情都算在内,应对的放妻书都备好了。

    若兄长还在世, 以他的才智,这乱世之中,该是何等风采。

    好一个光风霁月的沈明轩。

    好一个算无遗策的好兄长!

    而他呢?他又做了些什么?

    沈长贵今日上门便是他的手笔,是他故意在邻里之间露了白,引那些贪婪的眼睛盯上这座院子。

    逼的嫂嫂走投无路,不得不随自己离开。

    沈砚将信纸轻轻搁回案上,垂着眼, 唇角竟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与兄长比起来,自己不仅小肚鸡肠,还阴毒狠辣上不得台面,简直输得一败涂地。

    不过沈明轩也真是好算计。

    这信中看似字字句句,皆是肺腑,字里行间全是深情,可他与嫂嫂成婚数载,怎会不知嫂嫂心性?

    嫂嫂最是心软,知道亡夫对她至情如此,只会用一生来怀念,又怎会腾出位置,再纳旁人!

    沈砚气的头疼欲裂,却只能忍气吞声,接下来的几日,姜窈将院子和几亩薄田托给中人,换了银票。

    沈氏族人闻讯来闹过一回,可那放妻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他们又忌惮沈砚,除了气得吹胡子瞪眼,也拿不出什么章程,只能骂骂咧咧地离开。

    此去京城,因为路途遥远,姜窈没有带走太多东西,只有几件衣裳,明轩留下的几件旧物。

    沈砚则将家中能变卖的都兑成了银票,剩下的细软打成两个包袱,一肩一个,寻了辆去京城的马车。

    出发那日,天还没亮,晨雾很浓,姜窈抱着囡囡坐在马车上,忍不住掀开车帘,回望了一眼。

    沈砚坐在车辕上,背对着她,知她不舍,便什么也没问。

    转眼到了七月底,西南王萧霍果然在桦县揭竿而起。

    消息传来时,他们已出了桦县地界,在一处客栈歇脚。

    客栈里南来北往的客商不少,消息传得飞快,正如沈砚所料,那日后桦县城门紧闭,官兵挨家挨户搜刮粮草,稍有不从便以通敌论处。

    城墙上挂满了人头,除了抗命不遵的百姓,还有好些是来不及逃走的富户,家产全都充了军饷。

    好在他们走得早,若是再晚几日,只怕连城门都出不去。

    姜窈抱着囡囡坐在客栈角落的长凳上,听着邻桌几个客商压低嗓门交换着各路消息,心中既惊又后怕。

    那日阿砚催着她收拾行装时,她便给王嫂子和许卉荷一家都去了书信,将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劝她们早做打算。

    只是她们到底走没走,姜窈却不得而知了。

    尽人事,听天命,如今她自身难保,前路未卜,没有余力再操心旁人。

    短暂歇脚后,他们再次启程,起初几日还算太平,可越往北上,路上的人便越多,马车甚至将官道都挤得水泄不通。

    一问之下才知道,西南王在桦县起兵之后,短短半月便连破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