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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庆历三年秋》 22-30(第9/15页)
运。
藕断丝连,缠绵不绝,故名相思断。
风城盯着那手棋看了好几息。
“好棋。”他起身走到门口,推开了门。
夜风裹着深秋的寒意涌进来,吹得桌上烛火剧烈摇晃。
“明日就开始吧。”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夜色的清冷,“时间不多了。”
次日,星残月隐,晨光未透。
渭州城的清晨寒意渐浓,街巷间弥漫着薄薄的雾气,温凌玉正在厨房做早饭。
黄时羽起了个大早,穿好衣裳,往东厢房走去。
她叩了叩门,里面传来李彦东的声音:“请进。”
黄时羽推门而入,李彦东已经穿戴整齐,见她进来,调侃道:“小羽,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李叔,我有事跟你说。”黄时羽掩上门,压低声音。
李彦东见她神色凝重,心中一凛,连忙坐下。
黄时羽将昨夜风城的话,以及计划的来龙去脉,拣能说的部分说了一遍。
李彦东听完,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太冒险了。”他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强龙不压地头蛇,在渭州跟知州对着干,不可能有好果子吃的。”
“我知道。”黄时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无奈,“但他手里捏着我们假身份的把柄,还监视了我们,拿到了我的手稿,我们前后都没有退路。”
李彦东沉默了,深深叹了口气。
黄时羽说完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略略皱眉道:“李叔你装病的事别和小玉说。”
李彦东略带疑惑。
“不是不信任他,”黄时羽顿了顿,想了一会儿解释道,“只是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我明白。”李彦东问,“那我开始装病了?”
“嗯。”黄时羽应了一声,“我出去找跟你搭戏的郎中来。”
秋阳高照,在风城暗中的推波助澜之下,不出半日,渭州城上上下下皆知黄时羽的忠仆得了急症,急需牛黄救命。
消息传得飞快,到了下午,已有不少人登门探望。
与她交好的士绅朋友纷纷送来礼物,大多是些补品药材。朱学正送了一根老山参,卞衙内送了一包鹿茸,杜娘子送了几斤红枣和枸杞,阿莹送来了一罐她娘腌的姜糖。
黄时羽一一谢过,将东西整理好,又把礼单拢起来,准备放在一旁。
可当她拿起知州府送来的礼单时,手忽然顿住了。
那张纸上列着八种常见且廉价的药材,以屈知州的身份,若真是关心她的处境,不该只送这些寻常之物;若不是关心,又何必派人来送?
她盯着那张礼单,心跳忽然加快,如果将每味药材的名字掐头去尾,谐音连起来,赫然是一句话:
牛(牛)蒡、黄(黄)连、鳖甲(价)、高(高)八爪、羊乳(汝)、远(愿)志、钩(购)藤、芣(否)苢。
牛黄价高,汝愿购否?
黄时羽的手发颤,这张礼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上上下下来回审度,企图从中找出第二种意思来推翻这个结果。
但很可惜,她失败了。
屈知州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有能力弄到牛黄,但需要她自愿购买。
而自愿购买的代价,恐怕不只是钱。
一切都照风城预想的推进,进展得无比顺利。
顺利得让人不安。
她将礼单收入袖中,嘱咐温凌玉照顾好李彦东,便独自出了门。
深秋的风森寒异常,黄时羽走在街上,一路都在做心理建设。
到了屈府门前,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上了台阶。
门役认得她,没有通报便引了进去,坐在花厅等候。
屈知州来到花厅,见到黄时羽,笑容温和:“黄娘子今日怎么得闲?你那位忠仆可好些了?”
黄时羽从袖中取出礼单,双手递了过去。
“知州厚赠,时羽感激不尽。”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悲咽,“只是、只是李叔的病急需牛黄,时羽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厚颜来求。”
屈知州接过礼单放在桌上,叹了口气:“黄娘子,我这里怎么会有牛黄?你莫不是弄错了?”
黄时羽闻言下拜,声音带着哭腔:“只要知州愿意援手,要时羽做什么都行!”
屈知州在她行完礼后,上前将她扶起,语气温和:“黄娘子快起来,你这份心实属难得。”
他顿了顿,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其实,你有一份天大的机缘。”
黄时羽抬起头,泪眼朦胧,一脸不解。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匣子,推到她面前。
黄时羽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小块黄褐色的药材。
她的手微微发抖,不可置信地看着屈知州。
“知州,这……”
“这便是我送黄娘子的大礼。”屈知州语气平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黄娘子不必推辞。”
黄时羽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红着眼眶,声音哽咽:“知州大恩大德,时羽没齿难忘。日后知州若有差遣,时羽必当竭尽全力。”
“黄娘子言重了。”他笑容和煦,“说起来,还真有一件事,想请黄娘子帮忙。”
黄时羽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知州请讲。”
“只要你帮我做件事,”屈知州的目光却格外炽热,“事成之后,不仅奉上另一块牛黄,更有上万贯的酬劳。”
黄时羽睁大眼睛,一脸诧异:“我能帮知州做什么,值这么多钱?”
她的手因为激动恰到好处地颤抖。
上万贯意味着什么?在这个时代,这笔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至少三代一辈子不愁吃穿,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动心的数字。
而屈知州,正是用这个数字,为她设下了入局的第三步。
屈知州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黄娘子在买药的时候,帮我收集香料,我以市场价两倍收购。”
黄时羽心中一跳,面上却露出警惕之色:“知州要买香,何必通过我?”
她这是在明知故问。
自古香药同源,许多香料本身就是药材,既可熏烧佩带以辟秽养生,亦可入药治病,在大批买药的时候购入香料,不容易引人怀疑。
屈知州笑了笑,语气坦然:“我身为知州,做这个多有不便。底下人若是知道我的喜好,行贿赂之事,我也不好收场,只能请黄娘子代为购买。”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黄时羽极力压住眼角,没想到这时候他还能说出这么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来。
她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低头道:“可是我家资微薄,没有那么多钱。”
“这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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