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玉昭昭: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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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平生最讨厌这些跋扈的千金小姐, 因他认为,闺阁小姐不论是否家世雄厚, 就是小门小户的女子也应温柔似水,或跳脱灵动便好,岂能仗着家世就为非作歹?

    崇文帝沉默半晌, 斟酌一二,便对慕淮之道:“摄政王此言甚是有理,我大宴为嘉赏有功之臣,皆绶以高官厚禄, 这亲王之尊不轻易功封, 若绶封亲王者犯了错, 亦再不能世袭罔替了, 若摄政王所言非虚,那么……确是对朕刚刚不幸夭折的……皇长子大不敬。”

    这话,崇文帝说得十分烫嘴, 因他一向不喜欢皇后。

    所谓爱屋及乌,他对皇后腹中之子也无甚感情,况且那孩子他连面都没见过,又是还没出世就流掉的,哪里有许多真情在,遂说实话,他并不怎么难受的,只是皇太后非要大张旗鼓搞什么皇长子孝期,连同宫里也一并不能奏乐娱乐,他近日也着实烦闷。

    只是,敦亲王家若真背地里搞了戏班子进府搭台唱戏替小孙子过生日,那就不好办了,因在国丧期间娱乐庆贺,是大不敬,轻者丢官降爵,重的还得发配流放呢。

    其实这铁帽子王并不是真的很铁,若一朝犯了错被人告发或查实清算,即便是铁帽子王也会一并丢了,况大宴朝开国至今百载有余,已历过八位皇帝,铁帽子王也该不少才是,如何到了本朝却只剩敦亲王一位了?

    便是因为这些铁帽子王的后世子孙仗着头顶的帽子铁,便生了骄奢淫逸之心,不仅不谨言慎行,甚至明着作乱,就是仗着帽子铁的缘故,可朝廷法度甚严,这些所谓的铁帽子王一有错被人抓住了把柄,便就削爵了,可见铁帽子,一点儿都不铁。

    座中众人都不敢言语,今上起身对皇太后道:“朕以为,摄政王所言极是,既有人在国丧期间奏乐娱乐,是为大不敬,按理儿,应当处置,不知母后有何见教?”

    皇太后自然乐意那敦亲王倒台,遂正色道:“皇帝既如此说,哀家也不好说什么。”她看向敦亲王,问,“敦亲王,此事可是实?你家里果真在皇长子丧期,请了戏班子去府上搭台唱戏给你孙子过生日么?”

    敦亲王唬得脸都白了,忙站起来朝太后躬身道:“老臣岂敢!哪有这种事?还望太后和皇上严查此事,还老臣和臣一家子清白!”

    那敦亲王妃也起身辩解道:“想必是与摄政王爷传话之人听差了吧?一条街上住的人家那般多,哪里就能知道是哪家奏乐娱乐?许是那些不懂事的百姓家里请了人唱戏,这隔墙有耳,便是听错了也有可能的,还望太后娘娘、皇上明察秋毫,还我家一个公道才是。”

    摄政王冷笑:“敦王妃说差了,这敦亲王府明明建在内皇城丹凤门外永乐坊里,这永乐坊能是寻常百姓人家住的地儿?”

    “……”

    谁人不知,这丹凤门外永乐坊住的都是些王公贵族和三品以上大臣,哪里能有寻常百姓住这样地方?

    就是有商贾出得起钱买那里的宅子,那里的宅子和地皮也是不允许私自买卖的,府邸都是皇家敕造,就是要修缮,也只能奏上去,工部再奉了皇命才有权修整的。

    敦亲王夫妇脸色又一变,因不知该如何回话,这时世子妃王氏起身辩道:“回太后和皇上,臣妾一家并未请什么戏班子进府搭台唱戏,这种时候我们哪里敢呢?一定是那些个看不得别人家好的小人勾陷,再说,那人可有证据?不知摄政王爷是听谁说的此事?敢叫他出来与我们对峙么?”

    慕淮之早已坐下,把盏冷笑道:“不用你问,自然有。这里又不是公堂,岂能你说对峙就对峙?”

    “……”

    世子妃王氏吃了瘪,又不敢再说什么,遂气红了脸面,扭头撅着嘴。

    因这事儿事关头顶的帽子,敦亲王不敢掉以轻心,况且摄政王还说有认证对峙,心里头便更慌了,还要出列和皇太后说些什么,可皇太后已是不耐烦,今上也好似不太想揽事儿的,然后他儿媳妇世子妃王氏又出来道:“太后娘娘容禀,此事定是有人害我们。”

    皇太后:“你既说有人害你们,可别个也不是疯子,总不能你没惹人家,人家反倒来害你?就是有人害你,也说明你家做了什么对不住人家的事儿,这样你又有什么话说?”

    “……”

    今上道:“朕前些日子听闻,似乎哪家里的什么世子有个宠妾得罪了正妻致使一尸两命,那宠妾家里人还专门去告了御状的,后来竟不了了之,莫不是就是你家的事?杀了人竟就这么掩盖下去,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王氏脸色一变,低头想了会儿,这才白着脸禀道:“回皇上,哪有这样的事儿……许是您听错了,况且若真有这样事儿,公公婆婆还有夫君定是不容我的,可见此事子虚乌有。”

    王氏说罢,正要坐下,谁料摄政王却冷声发落道:“世子妃王氏妖言惑众,即刻收监大理寺,听候审问。”

    世子妃王氏:“……?”

    敦亲王一家见这架势,已经吓破胆了,那王氏更是不肯,见此情形也懒得装了,破口大骂撒起泼来,又说自己不去大理寺,又说自己家里请人过个生日怎么了,絮絮叨叨的什么都往外倒。

    敦亲王世子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骂道:“我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竟娶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妇人!你给我闭嘴吧!”

    王氏见婆母和公公还有夫君都不替她说情,心里已是不忿,更不管不顾的了,破口大声道:“好啊你们,我怎么说也是公府嫡女,嫁去你们王府名义上是主母,可婆婆比我厉害多了,我才嫁进去两年肚子没有消息罢了,婆婆就挑唆她儿子纳妾生子的,难道我就生不了吗?!好不容易生了一个,那孙子你们捧在手心里疼,过生日也要请戏班子专门唱戏,这会儿子又不认了!全赖我一个人头上!没有天理了!”

    那敦亲王一家简直快气晕过去。

    王氏哭啊闹的,把好好的宫宴闹得鸡飞狗跳,那些与敦亲王家不睦的,都暗地称快,更多的则是看好戏。

    镇国公终是疼孙女儿,遂站出来和摄政王道:“王爷开开恩吧,下官孙女儿不懂事,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可……也不至于收监了吧?她有什么错,罚了就好,又不是杀人放火,何至于如此啊?”

    慕淮之:“她杀没杀人尚无定论,镇国公不必求情,大宴律法如此,现只是收监审问,还没到砍头地步。”

    镇国公:“……?”

    居然还要砍头?

    王氏一听这话,吓得脸色都白了,哭着过来和摄政王认错道:“妾身错了,千错万错,求王爷网开一面吧……妾身的孩子才刚满一岁,不能没了母亲呀呜呜呜……”

    这时平乐郡主已带着南宫蘋换了衣裳回来,一进来就听见呼天喊地的,平乐忙问一个小姐:“忽然这是怎么了?”

    一个侍郎家的小姐低言道:“还能什么,这世子妃一向言行无状惯了的,仗着夫君是敦亲王世子,将来她是亲王妃,可不是除了宫里娘娘们,她见了谁都不放眼里呢,今日倒好,总算有人治她一治了。”

    这小姐便一五一十把话和平乐郡主全说了,平乐笑道:“这也是该治一治了,她当这里是她敦亲王府呢,什么人都敢泼。”

    南宫蘋坐在位子上,抬手摸了摸后脖上一块地方,不知道王氏之前泼的什么酒,她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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