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貌美奸臣死心塌地: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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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接过急报展开阅览,寥寥数行字,却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临国竟要派遣四皇子出使渊国,以睦邻为名,商议两国和平通商、互通有无之事。

    宇文诩眉头紧紧蹙起,心底满是疑惑。

    他素来只听闻临国有位太子,从未知晓慕容皇室还有一位四皇子。

    这些年渊国深陷内乱天灾、自顾不暇,他根本无暇分心打探他国情报,底下之人自然也不会将临国无名皇子的讯息上报,是以他对此人一无所知。

    可眼下局势明朗,渊国内部历经连年动荡,早已元气大伤、国力虚空,绝非与临国再起争端、兵戎相见的时机。

    若是断然拒绝使臣来访,只会彻底惹怒临国,得不偿失、绝非明智之举。反之,临国疆域辽阔,却多荒芜不毛之地,粮草物资匮乏。若能借此契机达成通商,出口本国粮食物产,未尝不能充盈空虚国库、纾解国困。

    思及此处,宇文诩心中已有定计。

    不妨应允此次来访,让这位临国四皇子踏入渊国疆土,亲眼见识一番渊国底蕴。此地是他的朝堂、他的地界,任对方心怀鬼胎、暗藏算计,他亦无所畏惧。

    心念既定,他当即拟写文书,应允临国四皇子出使所求,命信使即刻快马送往临国。

    目送信使持信匆匆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宇文诩收回目光,暂且抛去朝堂纷争与外事顾虑,继续享受这夜半片刻的清闲。

    无人知晓,此时此刻,那被世人认定早已身死魂消的时锦,早已悄然潜入渊国皇宫,正安然卧于这敌国天子的龙床之上,眼底藏锋、心思深沉,默默筹谋着倾覆朝堂、手刃仇敌的计策。

    数日之后,渊国设国宴款待临国使臣。

    纵使国库空虚、民生艰难,可接待外国皇子的国宴,绝不能失了大国体面。宇文诩下令倾尽内府所藏,以最高规格置办宴席,席间杯盏碗筷皆为金银美玉雕琢,殿外丝竹悦耳、歌舞翩跹,极尽奢华隆重。

    久居承恩殿、闭门不出的萧承玄,也被宇文诩再三劝说,破例出席宴会。渊国朝堂所有宗室重臣、文武百官尽数列席,陆轻风亦端坐于末席之中。

    宇文诩难得见到萧承玄踏出承恩殿,席间闲暇,又重提旧事,说起宇文家族联姻之事。

    “我宇文家子弟贵女,皆是名门风骨、品貌不凡,你竟无一人看得入眼?”

    萧承玄对宇文诩的提议提不起一毫兴趣,脑海中尽数是时锦的身影。他勾唇轻笑闭目,回味昨日时锦诱人滋味:“世间俗脂庸粉,怎及我哥哥分毫?”

    宇文诩闻言满心无奈,语气疲惫又无力:“他早已身故多年,你也该放下过往,彻底忘了他。”

    “那舅舅,你忘了他吗?”

    一句反问,瞬间让宇文诩语塞沉默。

    他何曾忘过?

    见过时锦那般惊世风华,世间寻常男女,再难入眼、再难动心。

    良久,他无奈摆手,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罢了罢了,不愿娶便不娶。我尚有精力在世,以后便替你再相看相看。”

    结束又一次无功而返的劝婚,宇文诩抬眸望向殿外天光,吉时已至,宴席开宴在即,可那位远道而来的临国四皇子,却迟迟未曾现身。

    宇文诩随意抬手,点了一名近身宫奴:“你前去查看一番,莫不是皇子初入宫中,迷了路径。”

    话音刚落,身侧的萧承玄忽然轻笑一声,语气笃定:“舅舅不必心急,朕料定,临国皇子已然将至。你看——”

    宇文诩闻声蓦然回头,入眼酒宴之外的道途之上,临国皇子出行仪仗极尽奢华、排场盛大。

    前方传令侍卫高声扬喝:“临国四皇子驾到——!”

    洪亮传报声穿透殿宇,满堂百官齐齐抬眸望去。只见远处大道中央,一顶四人抬精致软辇缓缓行来,两侧各立两名撒花的清丽婢女,其后又随两名持扇侍女,软辇周遭八九名精锐护卫贴身围护,气度森严、贵不可言。

    软辇停落殿外,即刻有宫人上前,铺设猩红绒毯、摆放象牙脚凳,礼数周全、极尽尊崇。

    一道挺拔身影缓缓俯身出辇,踩着象牙脚凳,踏过红毯,步步从容朝大殿走来。

    来人头戴镶玉金冠,身着明黄暗纹锦袍,衣料华贵、纹路繁复,在天光映照下流光潋滟、熠熠生辉。

    萧承玄静静望着来人,心底暗自比较。哥哥此番装束气度,与前几日月下那身清冷月白长衫截然不同。那日的他,是遗世独立、不染尘俗的月下仙;今日的他,是雍容绝世、权贵加身的神中君。

    可无论何种模样、何种风姿,都是他心心念念、刻骨相思的哥哥,皆是世间无人能及的绝色风华。

    满殿众人各有心绪。萧承玄眼中是失而复得的狂热与贪恋,而端坐末席的陆轻风,在那人缓步途经身侧之时,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颤巍巍抬起手,终究是怯懦畏缩,不敢唤出那刻骨铭心的名字——时锦。

    也有胆小怯懦的官员见了时锦的脸早已吓得面色惨白,踉跄后退数步,死死攥住桌案边缘,才勉强稳住颤抖的身形,牙齿打颤,哆哆嗦嗦吐出两个字:“鬼、鬼啊!”

    宇文诩伫立于萧承玄主位左侧席位,目光死死锁住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心脏骤然紧缩,心底翻涌起汹涌复杂的情绪。

    极致的狂喜率先席卷而来——他没死!时锦竟然还活着!他终于有机会弥补昔日过错、偿还亏欠!

    可这份欣喜转瞬即逝,沉沉疑虑涌上心头,让他眉头紧拧、心绪沉凝。

    时锦侥幸存活,为何要隐姓埋名、假扮临国皇子重返渊国?当年的遇刺身死,从头到尾,是不是都是他精心谋划的骗局?

    宇文诩暗自思忖之际,那抹华贵挺拔的身影已然行至殿中,堪堪立在他身前。

    他正欲开口唤出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名字,来人却径直越过他的身侧,稳步上前,对着首座龙椅上的萧承玄微微躬身行礼,声线清冷温润,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临国四皇子慕容锦,拜见渊国陛下。”

    萧承玄眸色骤亮,当即起身离座,亲自俯身将人扶起,顺势牵着他的手腕,将人引至宇文诩对面的尊贵席位落座,语气温柔:“远道皆是贵客,四殿下不必多礼。”

    话音落下,他凑在时锦身侧,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缱绻赞叹:“哥哥今日,愈发俊美动人了。”

    时锦失笑,目光淡淡扫过萧承玄与他暗中相扣的手,不着痕迹地轻轻挣脱,语带戏谑:“原来渊国陛下,对所有贵客皆是这般温柔礼遇吗?”

    萧承玄眼底漾开一抹狡黠笑意,直白坦诚:“自然不是,朕唯独对哥哥,向来特殊。”

    说罢,他才依依不舍回身,重回龙椅坐定,扬声吩咐:“既然临国皇子已然莅临,即刻开宴。”

    圣令既出,殿外宫人鱼贯而入,端着珍馐美馔、琼浆玉液有序入殿,摆满长桌。

    满堂宾客皆入席欢宴、举杯言笑,唯独宇文诩早已无心顾及席间繁华,所有的克制与伪装尽数崩塌,目光一瞬不瞬、牢牢定格在慕容锦身上,一寸不肯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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