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媚君心(重生):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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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昏暗的灯影下竟透出一种荣辱与共的错觉。

    “宁宁,我先送你回重华宫。”禾凛侧过身, 细致地替宁梓韵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狐毛领子,凤眸微垂, 掩去了眼底那抹尚未褪尽的暗芒, “今日你理宫务本就累了,又私自出宫耗了心神,该早些歇息。”

    宁梓韵停下脚步,仰起脸看向他。她知道, 那双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此时依旧带着属于帝王的怒火。

    “三哥。”宁梓韵轻声开口, 嗓音在冷风里显得有些轻软, 却带着一股能抚平躁动的魔力, “你难道真打算在这开平元年的第一个除夕夜, 就这么孤零零地回寝宫对着那些冰冷的政务?”

    禾凛微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

    “三哥登基以来, 为了平定后方、清洗朝堂,已经许久没去慈宁宫陪老祖宗好好说说话了吧?”宁梓韵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心,那动作极轻, 却象是一根羽毛撩拨在禾凛的心尖上,“今日除夕大宴,老祖宗因为不喜喧闹而未露面。与其我们两人在这重华宫里相对无言,不如……三哥陪我去慈宁宫守岁,如何?”

    禾凛的身形僵了一瞬。

    守岁。这个词对他而言,向来是冰冷且乏味的符号。在大周波弦宫的那七年,每一年的除夕,他都是对着一盏残灯,听着远处宫殿传来的欢声笑语,独自忍受膝盖里金针传来的刺骨寒意。对他来说,除夕不过是证明他又在那地狱里多活了一年的标记。

    “我……从未在除夕夜去过慈宁宫。”禾凛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局促,“老祖宗礼佛,我怕那一身杀孽气,惊扰了她的清修。”

    “有我在,什么杀气都惊不着。”宁梓韵挽住他宽大的袖口,并没有像恋人般紧紧依偎,只是那样若有似无地借了一分他的力气,带着他往御辇的方向走,“走嘛走嘛。不去处理什么外邦进贡的折子,也不去想那月支公主的挑衅。今夜,三哥就只是孙辈,陪我去喝一盏老祖宗亲手熬的消食茶。”

    禾凛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狐狸眼,那里面盈满了期待,终究是软了心肠,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好,都听你的。”

    御辇穿过寂静的宫道。踏入慈宁宫内殿,一股温润的檀香混合着茶香扑面而来。太皇太后见两人进来,脸上那抹淡然的神色瞬间化作了真切的笑意。

    禾凛卸下了那身厚重的金龙披风,对着太皇太后行了个规整的家礼,动作依旧带着上位者的从容,却少了在外的冷厉。

    “折子是批不完的,但人心若是凉了,这江山坐着也是冷的。”太皇太后叹了口气,眼神深邃地看着这个外冷内热的孙儿,“韵儿是个细心的,她懂你,你也该多学学她,别整日里把自己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就在殿内温情流转,宁梓韵正笑着谈起西市热闹的时候,屏风外传来了小言子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禾凛凤眸微动,随即起身,对宁梓韵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掌心:“你陪老祖宗说会儿话,别走开。”

    宁梓韵点点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回廊里,心中的那根弦却悄悄绷紧了。她知道消息不会是小事。她只是低下头,继续和太皇太后说话,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慈宁宫的回廊下,禾凛立在阴影里,声音冷得如同含着冰凌:“何事?”

    小言子低声回禀:月支哈丽玛公主离席后并未直接回驿馆,而是去了西市附近的密宅,在那儿见了一个带着大周口音的神秘客,对方递了一封带有血迹的信函。

    禾凛的指尖死死扣住朱漆的廊柱,力道之大,竟在坚硬的木料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痕。大周口音、密函、血迹——这些字眼重合在一起,瞬间勾起了他对大周皇城里那个疯魔男人的厌恶。

    “告诉康腾,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禾凛冷笑一声,凤眸中那抹压抑已久的幽暗之火在雪夜中跳动,“至于那么主……若她敢踏入禁宫半步,直接拿下,必死不论。”

    而在此时的慈宁宫内殿,原本温馨的气氛在禾凛离去后,变得有些微妙。太皇太后放下手中的念珠,目光悠长地落在正安静低头拨弄香灰的宁梓韵身上,缓缓开口。

    “今日在保和殿上,月支使臣提出联姻,甚至愿意奉上五千匹精锐战马。这事,你怎么看?”

    宁梓韵放下香匙,目光清亮地看着太皇太后,并没有半点退缩或嫉恨的神色。

    “昭阳觉得,这场联姻不只是联姻,更是一场针对三哥的买卖。月支国地处北境,向来以骑兵著称,五千匹战马不是小数目。

    但凡是从前朝走到现在的官员,都知道这种礼,不是凭空送来的。”宁梓韵回答得很慢,字斟句酌,“五千匹战马确实是重诱,但若是用三哥的婚约去换,那换回来的不是边境的太平,而是对三哥性格中最后一点光亮的扼杀。

    他在大周那七年,受够了被当作货物、被当作人质交易的屈辱。若回了大秦,坐上了这至高无上的皇位,还要被迫娶一个他不爱、甚至带着威胁意味的异邦女子,那三哥眼底好不容易燃起来的那点人性暖意,恐怕会彻底熄灭。到那时,一个疯魔且冷血的君王,对大秦而言,比失去五千匹战马更可怕。”

    太皇太后听完,长久未语。她看着这个二十四岁的女子,看着她那一头银丝下透出的孤傲与睿智,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赏。

    “那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怕,这联姻若是成了,那哈丽玛公主入了后宫,会分了你的宠?甚至……夺了你这尚未到手的凤位?”老人家继续问,语调里带了一丝玩味。

    宁梓韵轻笑出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重生之人看透世事的淡然,也带着一种独属于祝家灵主的自信:“昭阳不怕。因为昭阳知道,三哥的命,早就跟我绑在了一块了。只要我不点头,这世间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真正走进他的心里。再者,若他真是一个会被美色或五千匹战马动摇的人,也就不值得昭阳费尽心力守到今日了。昭阳要的,从来不是那个名分,而是他那颗只属于大秦、也只属于我的心。”

    “好!好一个“不值得费心”。”太皇太后爽朗地大笑起来,拉过宁梓韵的手,用力握了握,“祝家的丫头,果然个个都是带骨气的。韵儿,只要老身在这慈宁宫一天,这后宫的大门,老身便替你守着。那月支公主即便带着十万大军压境,也进不了这锦城的重华门。”

    禾凛重新踏入内殿时,看到宁梓韵平安坐在一旁,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迅速柔和了下来。

    太皇太后于是提起了初春十三的万寿节,将筹备生辰宴的重任交到了宁梓韵手里,说要见着红,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凛儿值得被这世间万物偏爱。宁梓韵面上飞起两抹红霞,低声应下。她悄悄侧过头,偷偷看了禾凛一眼,只见他面上虽然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但耳根处那一抹微不可察的红意,出卖了他此刻真正的心情。宁梓韵忍住笑,低下头,继续陪着太皇太后喝茶。

    她想起重华宫案几上那件即将完工的暖玉微雕,想起那上面被她一刀刀刻下的、承载着祝家百年灵气的春意,心中默默祈祷:

    二十七岁,三哥,这一世的春天,你肯定会有个干净且温暖的开端。

    她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那年在大周尚书府的春天,他说大周的女儿家不该总是躲在阴影里。那时候的他,眉眼舒展,像是被这世界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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