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媚君心(重生):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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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得是,不必去招那些死人的魂。”

    几位贵妇俱是低下头,拼命忍着笑。

    何太后脸色微僵,随即换了一副惋惜的神情:“哀家也是一片好心,想着郡主初来乍到,这锦城权贵云集,不乏有些落井下石之徒。哀家这长乐宫,永远是郡主的容身之处。”

    “太后娘娘的好意,臣女心领了。”宁梓韵浅浅一笑,放下茶盏,语气中透着一股让何太后如鲠在喉的平静,“地狱虽然可怕,但若地狱里的王愿意为你撑一把伞,那这地狱,臣女也待得下去。”

    这话说得四两拨千斤,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她不需要何太后的庇护,而且她对禾凛的信任,也不是何太后几句话能动摇的。

    何太后盯着她看了许久,那张保养极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真实的裂缝。她放下杯盏,摆了摆手:“郡主舟车劳顿,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宁梓韵起身,再行一礼,转身离去。走出暖阁那一刻,她没有回头,脚步不停,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凛然的寒意。

    宫道上,青芜攥着帕子,压低嗓子道:“姑娘,您刚才那句话,说得真解气。”

    宁梓韵没有答话,只是垂着眼,把手炉握得更紧了一些。茶盏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异味还在鼻尖。她认得,那是极淡的"情蛊引",单独闻不出,混在茶香里更难察觉。若不是她这几年反复接触过各类香药,今日大概就喝下去了。

    何太后的手段不止一套,这不过是个试探。

    她捏紧手炉,抬头看了看那片压得很低的秋云,往前走去。宫墙两侧的白杨叶子已经开始落了,在石板路上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没有声音。长乐宫在她身后渐渐远去,暖阁里那几位贵妇的眼神也跟着远去。她们里头有真心示好的,有奉命观察的,有纯粹来看热闹的,宁梓韵一个个都记住了。

    *

    衔芳阁后方,有一间极少有人知晓的密室。

    密室四壁布满了大秦各地的密报与舆图,正中摆着一张简朴的案几,烛火昏黄,将那一片墨迹纵横的图纸映出深深浅浅的阴影。

    站在图纸面前的男人,此刻没有坐在轮椅上。

    他站得笔直,脊背如松,那双原本被锦被覆盖的腿,此刻稳稳地立在地砖上,没有半分颤抖。身量颀长,整个人在烛火下投下一道笔直的影子,和那把空着的轮椅并排。

    阿元守在角落,头低得几乎要贴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他见过主子杀人不眨眼,见过主子在朝堂上谈笑间将政敌一网打尽,却从没想到,让主子藏得最深的东西,不是权术,而是这双腿。

    禾凛的目光落在舆图上大周的位置,指尖缓缓划过霄饶镇的轮廓,最终定格在那道通往大秦的山道上。三年了,他用尽了所有的耐心,将那双腿藏在轮椅和锦被之下,只为了靠近那个女人。

    “康腾如何?”禾凛开口,声音沉稳,没有丝毫病中的虚弱。

    “回主子,已护送郡主平安出了长乐宫。”阿元小声道,“郡主走时神色如常,瞧着没受什么委屈。”

    禾凛沉默片刻,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密室角落那架轮椅。动作熟练地坐下,将锦被仔细地盖回原处,每一道褶皱都调整到那个惯常的、略显无力的姿势。

    这场戏还得演下去。

    “去备热水,郡主回来之前,把偏殿的帷幔都换成她喜欢的藕色。”他吩咐道,语气平静如常,“还有,把长乐宫今年送来的那批熏香,全部封存,一粒不许入衔芳阁。”

    阿元领命退出。

    密室里重归于静,唯有那一盏烛火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摇曳。禾凛坐在轮椅上,看着舆图上那条通往大周的路,指尖轻轻叩着扶手。

    只要她还没离开衔芳阁,只要她还肯让本王拉她的手……这棋,就还没走完。

    密室里有一扇极小的暗窗,正对着衔芳阁通往宫道的回廊方向。宫道上,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正穿过廊下,越走越远。禾凛盯着那道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转角处,才收回视线,看向舆图,若无其事地拿起朱笔,继续批注。

    批了两行,笔停了一下。

    他把朱笔搁回笔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收拢,再松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秦都的深秋, 天色亮得越来越晚。灰蒙蒙的云层低压在飞檐之上,秋风穿过雕花窗棂,透着一股肃杀的清冷。

    衔芳阁内,地龙烧得极旺, 博山炉里吐纳着淡淡的松针香。这是宁梓韵特意让青芜换上的。自从那日从长乐宫回来后, 她对那种浓郁甜腻的曼陀罗脂粉味便产生了生理性的排斥, 只有这清冷的木质香气, 才能让她在那重重迷雾中寻得片刻清明。

    宁梓韵坐在临窗的暖榻上, 手中捧着一卷半旧的香谱,心思却全然不在那字里行间。七年, 禾凛七年前就已经求来了昭阳郡主的封号——何太后那句话象是一颗生了锈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原本试图归于平静的心湖。

    “姑娘, 王爷方才打发人送来了陈记的云片糕。说是您在大周时最惦记的那一口, 特意请了老师傅进王府现做的,这会儿还热乎着。”青芜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宁梓韵连头也没抬,视线依旧凝固在香谱上:“搁在那儿吧, 若是凉了就分给下人们吃,不必再报给我听。”

    “青芜, 去把药房的灯点亮些。我要去看看林伯送来的那些旧方子, 有些关于“灵主”的记载, 我得亲自核实。”宁梓韵站起身, 将厚重的披风系紧。

    *

    药房位于衔芳阁的西侧,比起主殿的奢靡, 这里多了一份草药浸润出的清苦。宁梓韵刚踏入院门,便看见阿元正站在廊下指挥着下人搬运药材。

    “阿元。”宁梓韵停下脚步,淡淡唤了一声。

    阿元快步走上前, 恭敬行礼。阿元并非真正的太监,而是禾凛从小带在身边的暗卫统领,在大周那七年,为了方便行事,才一直披着内侍的皮。

    回了秦都后,对外他仍是那副太监腔调,但在衔芳阁内,尤其是在宁梓韵面前,那层壳就不怎么维持了。这是爷的意思——郡主是自己人,不必瞒着。

    “阿元,回了秦都后,我怎么感觉你没以前在大周时那么欢脱了?”宁梓韵走到廊下,状若无意地翻看着那些新采的冰晶草,“连话都少了许多。”

    阿元愣了一瞬,随即挠了挠头,露出一抹有些憨厚的笑:“在大周时,咱们爷受尽冷落,在那波弦宫里,奴才若不欢脱些,日子还怎么熬得下去?如今回了大秦,爷是摄政王,盯着这衔芳阁的眼睛比锦城的飞雪还多,奴才若是再没个遮拦,怕是会给爷招祸。”

    “阿元,你跟着三哥多久了?”宁梓韵话锋一转。

    “回郡主,奴才自小就跟着爷,打从爷五岁那年起。算起来,在大周的那七年,也是奴才陪着爷一寸寸熬过来的。”阿元如实禀报。

    “那七年前,他的腿……到底是怎么伤的?”宁梓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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