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权臣是女郎: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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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们之间,究竟是谁迟了一步,或者迟了很多步?”周思檀唇边浮起一丝云淡风轻的笑意。

    段臣纲抬手,攥拳。

    周思檀从容道:“段同知最好打在我脸上。好让青儿知道,你骨子里是个多么残暴血腥的人,是么,玉面阎罗?”

    段臣纲的拳头悬在半空中,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喘息声都变粗重了。

    他盯着周思檀那张从容到令人发指的脸,恨不得一拳将它砸烂!

    他知道自己能——周思檀被镣铐锁着,毫无还手之力,他至少能打碎他一颗牙。

    可她会知道,会用那双春水眸看着他,眼里浮起一丝称得上失望的情绪。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段臣纲放下拳头,将人丢回床上:“打你?脏了我的手。”

    他退后一步,用一种审视死物的目光冷冷地打量着周思檀,唇角扯出一个同样冰冷的弧度。

    “如今你是瓮中之鳖,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

    段臣纲转过身,对门外扬声道:“来人!给重犯佛子换间刑房。剥了他的外衣,锁到刑架上去,没我命令,谁也不许给他一口水!”

    几名锦衣卫应声而入。

    周思檀被从床前架起来时,没挣扎,也未出声,只是抬眸看了眼窗外的月色。

    段臣纲眼睁睁看着他被剥去衣服,用几条铁链绑在铁刑架上,方冷笑着离去。

    满室阴寒像水一样从四面漫上来,几道旧伤盘踞在周思檀苍白的皮肤上,却不见他有半分瑟缩。

    他只微微偏过头,听着段臣纲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也就这点本事,再让你蹦跶最后几日,”周思檀闭着眼,喃喃道,“月圆了。”-

    当夜,养心殿。

    郭松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急报入内,脚步比平时急促几分。

    “万岁,有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到。”他沉声道。

    皇帝眸光一凛,当即拆开。

    这封急报是浙直总督任敏所写。

    信上写倭寇数日前大举进犯东南沿海,来势汹汹,共纠集战船百余艘,兵分两路,一路佯攻定海以牵制水师主力,另一路直扑台州。任敏已率水师出击,但兵力分散,请求朝廷速派援军。

    任敏还额外附了密信一封:臣另有一言,斗胆附于急报之后。往年倭寇虽屡有侵扰,然慑于周家水师之威,尚不敢大举进犯。今佛子被擒,其麾下船队群龙无首,散于海上。倭寇闻讯,遂无所忌惮。臣知佛子乃朝廷钦犯,罪不容诛,然东南沿海万千百姓,昔日实赖其庇护。臣不敢为其求情,唯将实情奏明,伏候圣裁。

    看过密信后,皇帝久久未语。

    作者有话说:

    哥哥走一步算十步,他说来还债是真的,没有后路不是,他可是要跟青儿99的相比之下,段狗其实没啥心眼,毕竟大狗狗能有多少坏心呢哥哥跟皇帝即将有对手戏,两个大boss的对决

    第110章

    拿到周思檀的口供之后, 沈青羽当夜将自己在书房关了一宿。

    桌上的《大周律》翻到刑律那一卷,上面的条纹密密麻麻,全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内容。

    ——斩立决、斩监候、流徙三千里……这些罪名她从前判得干净利落,可这回, 她的指尖在“首恶必诛”四个字上停了很久, 才缓缓翻到下一页。

    翌日, 沈青羽从大理寺坐堂出来以后,捧着封奏疏直接进宫。

    皇帝正在和几位内阁辅臣议事, 听到得喜的通传,他搁下笔,却未马上见她。

    得喜从殿里出来时满脸为难:“沈大人,万岁正在与几位阁老议事, 烦请您稍候片刻。”

    沈青羽于是站在廊下, 看着日头慢慢西移。

    殿中偶尔传来说话时, 有时是董天意的, 有时是赵挺的,听不清具体内容,可声音似乎很激烈。

    看来出了什么大事,天子是真的很忙。

    她低头重新检查了一番自己手中的奏疏, 直到夕阳西斜, 御书房的门才被打开。

    董天意和赵挺相继走出来, 沈青羽退后半步,规矩地低头行礼。

    她感觉到董天意的目光比平时深沉一些, 在她身上多打量了一会儿。

    沈青羽微微蹙眉, 董天意这才挪步。

    赵挺则跟平常一般颔首致意。

    待两人都离开了,得喜连忙上前,笑着将沈青羽请进殿内。

    沈青羽跨进殿门时, 皇帝正站在御案前,背对着她,看墙上一副沿海的舆图。

    她撩袍跪下请安,然后双手高举奏疏:“臣有一事,伏请圣裁。”

    皇帝转身,先看了她一眼——她跪得端正,眼下有淡淡青痕,一看可知,定是连续几夜不曾安枕。

    他在那青痕上多看了几眼,问:“公事还是私事?”

    沈青羽一怔,继而从善如流地答:“臣来,只为公事。”

    皇帝似乎笑了下,他坐回到御案前,说:“起来吧。”

    郭松从沈青羽手中接过奏疏,呈至御案,皇帝没看,挥了挥手。

    郭松心领神会地领着殿内所有内侍退下。

    殿中只剩他们二人,皇帝却未关心奏章的内容,先问了句:“为了这奏疏,爱卿几夜没好好睡了?”

    “劳万岁关心,”沈青羽不知为何,磕巴了下,“臣……臣睡得尚可。”

    皇帝没有拆穿她,只是将目光放在那本奏疏上,问:“里面写了哪些内容?”

    沈青羽道:“是——”

    “你过来。”不等她说完,皇帝招手示意她上前。

    天子的手势带着随意的亲昵,沈青羽有些迈不动步子。

    “朕批了一天折子,眼睛乏。”皇帝见她不动,也不催,只轻捏着眉心,语气中有一丝疲惫,“你念给朕听。”

    想到召见自己以前,他刚刚才跟董天意他们议事完,沈青羽竟多了些微妙的心疼。

    ——身为天子,他背负的远比自己以为的更多。

    她缓步走上前,轻声地将奏本上的内容逐条念出。

    皇帝安静听着,他望着她在灯下的侧影,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时不时抿一口茶。

    沈青羽在奏本里写了东南沿海的倭寇根源,写周家船队在海上牵制倭寇的实际作用,写大海盗汪直死后,倭患愈烈的前车之鉴,写她在浙江时听到的关于浙东百姓对“佛子”这个人的评价。

    她自认笔触公道,没有掺杂半分私人感情,写到最后,她方在末尾加了一句。

    “臣以为,诛其首而失其用,不如收其用而制其罪。若能使佛子戴罪立功,以水师平倭自赎,既可解东南之危,亦可彰天子之仁。”

    皇帝耐心地听她念,直到“仁”字落地结尾,他方不疾不徐地问:“这是你昨晚从诏狱出来后写的?”

    ——他知道自己去过诏狱,沈青羽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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