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皇兄: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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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公正,体现在不会和其他教习一样略过昭宁。

    她的态度很明显, 只要是坐在书塾里,管你是谁,该教就教。

    像昭宁这种开蒙晚、脑袋又没那么灵光的,也被一视同仁地打过手心。

    当然,这并不代表吴弦对昭宁有多么的特别。她只是尽自己的教习之责。

    眼下,昭宁微张着唇, 讶异地顺着吴弦的视线往下看……

    繁复旖丽的裙摆之下, 金质的脚镣若隐若现。

    其实方才, 那些小丫头也都看见了吧,不然她们的眼光, 为什么都刻意避开了这里呢?

    分明萧晔并没有如他所说,像对待犯人那样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黥印。

    可是昭宁此刻,脸颊却在发烫,就像真的被烧红的烙铁滚过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 她是他的所有物了。

    只是刻意的忽视下,她自己都忘了这样的耻辱。

    昭宁的局促来得有些迟, 她缩了缩脚, 拉扯着裙摆去遮住这双脚镣。

    也不知萧晔是哪找的料子,似金非金,不会硌得脚疼, 韧性很足, 拿硬东西去磨都磨不断。

    吴弦收回了略带悲悯的目光。

    事实上, 她的感触远比昭宁想得要深。

    吴弦当然不懂昭宁与萧晔或是其他人间的弯弯绕绕。

    但是,在她眼里,昭宁不过是一个没人管束、没被教好的孩子。她见过昭宁嚣张跋扈的样子,也瞧得出她那时的虚张声势下,是多么旺盛的生命力。

    不像现在,尽管人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可是她身上那股原来怎么被磋磨都没有消失的生气,忽然就不见了。

    昭宁没有回答吴弦突如其来的问题。

    像被叼回狼窝的兔子,尽管狼已经松开了她的后颈,允许她在他的势力范围里稍加活动,可她依旧警惕。

    她甚至在怀疑,这句“想走吗”也是萧晔试探的陷阱。

    只要她敢说一句想,他便又有了收紧绳索,将她紧缚的理由。

    想到萧晔蛰伏的眼和狠戾的动作,昭宁就忍不住心肝打颤,她自觉承受不起他再发什么疯了,敬谢不敏,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吴弦不意外她的态度,没再说什么,只是公事公办地教起了昭宁礼仪。

    昭宁当然不会是一个好学生,再加上她的精神状态本就不佳,半天下来,她都以为一向严厉的吴夫子要发火了,结果却只等到了她的重重一叹。

    吴弦忽然道:“昭宁,你可知你在学的是什么?”

    昭宁轻率地弯了弯唇角,闲闲道:“皇后之仪。怎么了?”

    在宫里蹉跎了这么久的岁月,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她精神紧绷,连带着眠浅,昨晚萧晔在屏风后的问题,她其实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昭宁不在乎,更未动容。

    是皇后抑或脔宠,有何分别?终归都是萧晔的玩物。

    权位不过是另一重脚镣。

    现在他愿意从指缝中漏出尊荣给她,无非是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知道她翻不出掌心罢了。

    吴弦瞧出了昭宁眉梢快活的不屑,心念一动。

    她的外家曾是煊赫的文臣世家,外祖更是经世大儒,可一朝权势斗争,照样成了被碾碎的蝼蚁。

    连带吴弦这个已经出嫁的外姓女,被害怕惹祸上身的夫家休弃。

    萧氏杀了她外家百余口人,那时的皇后竟还觉得,她家中了无牵挂,定不会受俗世牵绊,一定能做个刚正不阿的先生,好好教养宫中的贵女,这才召了素有才名的她进宫。

    瞧瞧,砍完人家里人的脑袋,竟还觉得这样的人更好用,要榨干最后一丁点价值。

    这天家宫阙,当真是又肮脏又好笑。

    看着挣扎求存却又反复被碾落尘埃的昭宁,吴弦神色和软下来,惋惜似的轻叹一气。

    能走一个就走一个吧。

    昭宁的脑子近来锈得很,直到吴弦转身退下,她才恍然听见了她声音极低的最后一句话。

    “我可以帮你。”

    吴弦确实配说得起这句话。

    虽然萧晔后宫空置,但是宫里多的是太妃和没成年的公主,而田太后闭门不出多载,很多事情并不熟悉。

    眼下的琐碎宫务,不少都被交到了她的手上。

    ——

    是夜,下了一场雨。

    天早就冷了下来,雨珠里夹杂着冰碴儿,啪嗒啪嗒地打在花坪上。

    早该是睡觉的时辰,昭宁却抱着手炉,围着披风,就这么坐在凉飕飕的檐下,瞪着她那双圆眼睛,望着天际的冷雨发呆。

    不过一日的重新相处,丫鬟们便发觉她的不对劲了。

    倒不是昭宁突然转了性,改掉了乖张的性格,从前她坏透了的名声里,虽然有景和帝的推波助澜,但她也确实本性恶劣。

    她现在只是没力气了,眼前的画面时常断片,哪还有心去折腾旁人。

    宫人原本按照萧晔的吩咐,把那只叫宁宁的狮子猫抱了来,可是见昭宁如此,也不敢送这凶残的小猫儿到她跟前去。

    耳畔似乎有人小丫鬟在劝她回去歇下,昭宁耳畔有风声,听不真切,也就懒得去管。

    她的心底有火在烧,脚腕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却冻得发青。

    她专心致志地听着火焰炸开的噼里啪啦声,一时不妨,已经有人走到了她身边,猝然将她打横抱起。

    看清是萧晔之后,昭宁本能地就去亲他的唇角,熟稔地去撬开他的唇齿。

    萧晔非但没有被讨好到,反而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还拨开她的下一步动作,咬牙切齿地叫她:“昭宁。”

    昭宁更困惑了,她浆糊做的脑子无法理解他的举动,被推开的时候,还无意识地舔着自己的嘴巴。

    怎么了?他不喜欢吗?

    她的适应能力很强,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在密室里,在快要疯掉的萧晔身下,她也琢磨出了让自己能过得稍微舒坦些的办法。

    多亲亲他,多主动一点,否则吃亏难捱的还是她自己。

    “真奇怪。”昭宁搂着他的脖子,轻声细气地感慨。

    萧晔身形一僵。

    是,他真奇怪。

    分明是他看不惯初将她捉回来时,那副抵死不从的样子,用对待最凶狠犯人的方法惩罚她,才教会了她温驯地窝在他怀里讨好他。

    可是现在,他却又不满意了。

    从心底攀升的匮乏让萧晔不安。

    他确确实实正拥有着她,却又好像从未拥有过她。

    “回屋再说。”萧晔掂了掂轻飘飘的昭宁,话的尾音消逝在风中。

    屋内的地龙升得热火朝天,和外面的冰寒有着天壤之别。

    “怎么不睡?”萧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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