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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捡到落魄权臣后》 20-30(第11/19页)
赵元隐点了点头,他日夜兼程赶回洛城,已经好几日未曾阖眼。
宋予荷转身往屋外走,抬眼瞥见屋角空荡荡的,心道不妙,慌忙回头。
卧房帘子被掀开,赵元隐脚步顿在门口,正冷冷地望着屋内的床铺。
床榻上,大黄陷在柔软的被褥内,四脚朝天,睡得香甜。
赵元隐恨恨道:“宋予荷,你还真是养了条好狗。”
宋予荷忙将正打着瞌睡的大黄抱起放回窝内,“它习惯了,我这就给你换一床被子。”
赵元隐眼眸微眯,它习惯了?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日,他的床铺竟让一条狗给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日落后暑气渐渐散去, 四下里,满架荼蘼的香影与清风厮缠着。
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宋予荷洗漱完, 脚步略显迟疑, 朝着正屋挪去。
宋予荷虽不是头回与赵元隐单独相处, 可此时心境却与往日截然不同。知晓了他的身份, 又分别两月,心内难免生疏与惶惑。
屋内, 赵元隐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块香脯正喂着大黄,大黄尾巴摇得异常欢快。
灯火在他脸上描了一层黄蒙蒙的光晕,眉眼透出几分家常的温柔。
宋予荷怔了一下,语气不觉带着几分从前的熟稔,“你怎么喂它这个?”
赵元隐起身回头,她虽洗漱过, 衣衫却穿得极其规整,唯有一头长发未绾,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胸前,发梢下缀着细小的水珠,灯光下氤氲着迷蒙的潮气。
他目光在她湿发上停留一瞬, 很快移开了, “你不是宝贝它宝贝得紧,怎么,不舍得它吃?”
宋予荷走到桌边, 拿起一块干帕子,慢慢绞着发梢的水。水珠悄无声息地坠下,没入尘里。
“不是舍不得, 是吃不起。”
她手顿了顿,继续道:“香脯要五六十钱呢,我平日都舍不得吃。你虽是好心喂它,可终归是要走的。等你走了,它尝过了这样的好东西,若养刁了胃口,不肯再吃寻常的糙食,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它该怎么办才好?”
赵元隐愣了一瞬,问:“你不舍得吃?”
宋予荷想起了什么,抬头道:“那是自然,我最喜欢街头柳树下那家铺子里的香脯,闻着可香了。本来有回我忍不住买了的,可是你要走,我就塞你包裹里给你当干粮了。怎么,你没吃?”
她其实很舍不得给,不过当时他人都要走了,她想着毕竟是最后一次讨好他,才忍痛割爱。
赵元隐心上却一动,她舍不得吃的东西,却留给他做干粮。
他不动声色,将剩余的香脯攥在手心。
大黄没了肉吃,围着赵元隐呜呜转了几圈无果,悻悻地钻回窝内。
赵元隐瞥了一眼大黄,问:“它不会半夜突然跑到床上吧?”
宋予荷笑出声来:“你放心,它只是白日里才会跑上去玩,晚上它都老老实实睡在门口。它能看门,可厉害了。”
赵元隐不屑,会看门有什么厉害的,当初他在这看门的时候,也不见她如此。
宋予荷擦干头发,催促道:“你快去洗吧,水都要凉了。”
赵元隐洗好出来,大黄已经打着呼噜睡着了,宋予荷也回了里屋。
挡帘上映着她的影子,她正趴在窗台,一手托着腮,仰着脸,一动不动地望向窗外。
赵元隐立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地走到桌边,噗一声吹熄了灯。
黑暗瞬时漫上来,月光从她那边窗子流泻过来,透过挡帘,屋内罩上一层微光。
赵元隐借着光,轻车熟路地摸到板床躺下。
淡淡的皂角香幽幽散在夜色里,他想起行军路上那个不合时宜的梦,一颗心像被什么东西细细的撩拨着,一阵阵轻颤。
一帘之隔,宋予荷听着他上床躺下,翻来覆去折腾,木板不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忍不住开口:“是不是睡不惯?”
须臾,帘子那边传来一声,“今日,那些人为什么要赶你走?”
宋予荷没想到他会问她这个,思忖片刻,还是如实告知她买了茶叶一事。
他替她赶走了那些茶商,那些人认定她是赵元隐的人。有了前车之鉴,她觉得有必要让他知道这些,省得将来他从别处得知,误以为她要借他的势算计他。
“你为何只想到利用石少康,你们很熟吗?”赵元隐声音有些发凉。
宋予荷垂头,他果然觉得她心机深沉,妄图攀附石少康来获利。
她只能顺着他的话,“我与他不过两面之缘,我的确不该借用他的名号,石郎君也是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赵元隐冷哼一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当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他心甘情愿被你利用,不过是有利可图罢了。”
宋予荷懵了,方才他还替石少康打抱不平,怎么顺着他的话,他反倒不乐意了?
她总觉得,赵元隐这次回来后,总是莫名其妙地对她阴阳怪气,她完全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于是她只能草草结束这个话头:“总归是我行事不周全,才招致今日祸端,我的确应该反省。”
赵元隐淡漠道:“你可曾威逼利诱过他们?可曾想过事后赖账?若是没有,那他们便是寻衅滋事。恶人作恶,是不需要理由的,为何你要反思自己?”
宋予荷本觉得自己多少欺骗了他们,心下有几分负疚,听他一说,顿时好多了。
见她不作声,赵元隐顿了一下,又问:“很快便到月底了,你哪来的钱买那么多茶叶?你到底在打算什么?”
宋予荷早想好了说辞,“我曾听阿父说过一句话,贵上极则反贱,贱下极则反贵。眼下茶叶价格是低,可不会一直低下去。”
赵元隐显然并未被说服,“你就如此断定,月底前能涨?”
宋予荷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敢如此肯定,是因为你。”
“我?”赵元隐眼中掠过一丝微澜。
“茶叶价低始于东南沿海之乱,可朝廷诏了你南下平乱。此前你在燕地的威名,我一直有所耳闻。”宋予荷调整呼吸,轻声道:“所以,我信你定能一举获胜,顺利平乱。”
宋予荷这话半真半假,此前在燕地时,她一介小老百姓,并未听过赵元隐的名号,不过却知道平北军。赵元隐在平北军中能脱颖而出,想必实力不俗。
说罢,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望向对面。
“信我?”赵元隐嗓音平缓。
这些年他听惯了那些虚伪的歌功颂德,早已无动于衷,偏她这句的“信你”,竟比万句夸赞都更入耳。
他侧目望向挡帘上摇曳的月影,唇角不觉一弯,“那么,我也信你。”
宋予荷长舒一口气,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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