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落魄权臣后: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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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元隐离开前,不但答应放了她,还为她留下五十两银子。这让她相信,他还是有些良知的,甚至隐隐暗示自己,传闻也未必是真。

    所以,她不是怕站在眼前的赵元隐,而是怕他在她面前动手,甚至杀人,然后一步步,变成那个传闻中那个赵元隐。

    宋予荷心情复杂,看了他一眼,无奈道:“我没有怕你,而且我平日也不这样的,是他要杀了大黄。”

    赵元隐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语气稍缓,“孙蒙有分寸,那人只是骨折,顶多躺几天而已。”

    若非顾忌她会害怕,这些人,挨个敲断骨头都是轻的。

    宋予荷明显松了一口气,看着已经退到院外的兵士,缓缓开口,“他们说你死了,我还以为……”

    赵元隐目光微垂,落在她轻颤的眼睫上。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眼尾泛红,冷不丁问:“你哭过?”

    宋予荷被他看得莫名有些慌乱,垂下眼眸,胡乱道:“那个,大黄受伤了,我以为它出事了。”

    赵元隐轻哼一声,声音一瞬冷冽,“我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从今往后,便没人再同你那好表哥争抢了。”

    宋予荷忙伸手想发誓,可怀里却抱着大黄,只能抬头诚恳道:“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坦白讲,方才听到他战死的消息,她的确讲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但她又觉得,她确实是难过的。而且,他同萧清阳争陆昭云,与她有何干。他这气生的,委实有些莫名其妙。

    赵元隐睨了眼她怀中的大黄,“你最好不是。”

    这个话题已经彻底聊死,宋予荷只好再换个话题,“你怎么会过来?”

    赵元隐抬眸,面上淡淡的,“落了件东西。”

    “你还能有东西落下?”宋予荷有些诧异,就他那点东西,能落下什么。

    赵元隐看向院中的枣树,“我有块玉佩,极为重要。出征前,我将它埋在了树下。”

    “玉佩。”宋予荷当然知道,那是赵元隐到死都戴在身上的东西。

    只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为何会埋在树下?

    一阵风穿过庭院,枣树叶子簌簌轻响。

    赵元隐忽然想起,离别前夜,宋予荷犯病,误以为那玉佩是她的,探进他衣襟中去抢,耳际不觉染上一层薄红。

    他侧过脸,目光不由落在宋予荷身上。她发髻微乱,几缕青丝散在颈边,反倒衬得整张脸愈发清丽。只是发间那根钗子,色泽黯淡,样式俗气,和她极不相配,一瞧便知是那个抠门的萧世子送的。

    这样不入流的东西,亏他拿得出手。

    见他一直盯着她的头发,宋予荷用手一摸,不好意思道:“发髻是不是有些乱了?”

    赵元隐移开视线,张口道:“你的钗子,真丑。”

    一股委屈混着恼意倏地涌了上来,明日茶叶便会涨价,她心情愉悦,难得打扮自己,拿出最好的钗子戴在头上,却被他说丑。

    宋予荷挺直身子,语气生硬道:“我这般粗陋之人,原也配不上什么好东西,让赵将军见笑了。”

    赵元隐意识到他说错了话,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宋予荷根本不听他说,“大黄需要休息,我先进屋了,赵将军拿了东西便走吧。此地粗陋,恐污了赵将军的眼。”

    回到屋内,宋予荷依旧怒气难消,拔下头上的钗子扔到床上。想到方才他好歹是替她解了围,这才稍稍平复。

    她将大黄放下,全身上下仔细查看一遍,确认并无大碍后,用湿帕子帮它擦洗了全身,安顿在窝内。

    等她忙完再抬头时,赵元隐依旧弯腰在树下刨着。

    宋予荷走过去,眉头蹙起,树下被他挖了个遍,土都松了。

    她忍不住道:“都挖成这样了,还没找到?”

    “我就埋在这里的。”赵元隐以手扶额,痛心疾首,“那是我最重要的东西,若是丢了,我心头难安。”

    宋予荷:“你该不会是记错了吧?”

    “绝对不会,”赵元隐摇头,又看向屋内,“会不会,是那只狗给刨走了?”

    宋予荷语气坚决,“大黄很乖的,它从不乱刨。”

    赵元隐抬眸,“是吗?可方才我瞧它爪子上有湿土,明显是个惯犯。”

    宋予荷有些心虚,“不然你再扒一扒?”

    赵元隐看了一眼地面,“都扒成这样了,还能找得着吗?”

    宋予荷也犯了难,“那,现在怎么办?”

    赵元隐想了想,无奈道:“看来,我只能先勉强在此住上几日了。”

    “你要住在这?”宋予荷愕然。

    “玉佩找不到,我心难安。”赵元隐又道,“而且,我这个人念旧。今日我已向陛下请示住回原来的旧宅,只是哪里半年未住人,需要修缮。”

    宋予荷一脸不解:“所以呢,你便要住在我这?”

    赵元隐解释:“眼下我无处可去,而且我的玉佩是在这丢的,自然要在这找回。”

    宋予荷看向身后的兵士,“你真要住这?”

    赵元隐点头,“你放心,府邸很快便会修缮好。我只借宿几日,他们绝不会向外透露分毫。方才来时,我已命人守住巷子两端,不放人进来,不会有人知道我住在此处,于你名声无碍。”

    宋予荷倒不担心这个,此前他以其兄长身份居住在此,邻里早有耳闻。只是,知晓他身份后,她没法再将他当作兄长,相处起来,总是有些不自在。

    可东西是在她这丢的,她又知晓那玉佩对他的确很重要,更不敢轻易得罪他,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应下。

    得了她的应允,赵元隐当即遣散兵士,将孙蒙唤至身边,交代他去一趟鲁郡公府。

    孙蒙道:“将军,你不亲自去吗?”

    赵元隐道:“我今日归来,进宫面圣出来,转头便去鲁郡公府邸,若是被有心人抓住由头,上书指鲁郡公营私结党,岂不是徒惹事端。”

    孙蒙点头,“将军考虑得周到。”

    说罢,他环视一圈,还是忍不住低声开口,“将军当真要住在这?重羽他只是让人传话说这女郎身份可能有异,或可利用,要去一趟燕地证实,未必就是真的。将军何必要委屈自己,亲自相处来获取她的信任呢?”

    赵元隐垂眸,淡声道:“这点委屈不算什么,我自有打算。”

    ……

    赵元隐要借宿,宋予荷只得将之前取下的旧帘子重新挂上,又从箱柜底层翻出洗净的被褥铺好。

    待她理好床铺掀帘出来,赵元隐已将正屋收拾妥帖,正抬手拂拭案上的香灰。

    他背身而立,甲胄已卸在一旁,一袭玄色锦袍,革带束腰,越发显得肩背开阔,身形挺拔利落。

    赵元隐听到响动,回过头,“收拾好了?”

    宋予荷忙收回目光,“已经铺好了,你若累了,可以先进去歇着,我去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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