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乙游女主[周目]: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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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头发。

    当晚,辉夜终究是拥着椿入睡了。

    散乱的衣箱依旧摊开在榻榻米一角,月光悄然挪移被窗棂完全阻隔,室内陷入纯粹的黑暗与静谧。

    寝具是柔软的棉布褥子和同样材质的薄被,带着阳光晒过后留下的干净气息,与夏日夜晚的微凉正好相宜。辉夜从背后抱着她,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力道不松不紧。

    他此刻异常安静,呼吸平稳悠长,仿佛白日里所有的乖张偏执,都随着夜色深沉而层层剥落,沉淀下来。

    但他似乎并未立刻入睡。

    椿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的后颈,她忍不住伸出手向后摸索,轻轻覆盖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模糊不清,“睡觉吧。”

    辉夜在她掌心下眨了眨眼,长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扫过她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他捉住了她覆在他眼上的手,拉到唇边碰了碰她的指尖,然后才乖乖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两人都是长发,发丝在枕上铺散开来,交缠在一起。

    *

    晨光熹微,透过窗纸将室内染上一层柔和的灰蓝色。

    椿是在一片宁静中醒来的,她睁开眼,身侧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个微微凹陷的枕头痕迹。

    他走得悄无声息。

    她坐起身,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衣箱上。

    昨夜被她翻得凌乱不堪的衣物,此刻已被整理得井井有条,一件件折叠得方正正,分门别类地摆放好。最上面是她日常穿着的几件,下面压着贴身的襦袢和肌襦袢,甚至还有她几件私密的衣物。

    也不知道辉夜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在黑暗中或晨光初露时仔细地将这些属于她的衣物一一抚平、折叠、归位。

    椿没有立刻唤杏子或阿冬进来,她独自起身脱下昨夜那身衣服,走到房间一角的洗漱处,用木勺舀起微凉的清水净面,然后用布巾拭干。

    接着她打开衣箱,从辉夜整理好的衣物中,取出一件淡琉璃色的单衣,上面织有细密的流水暗纹,是夏日里常穿的清爽款式。

    她熟练地穿上肌襦袢,调整好襦袢的领口和袖口,然后将那件淡琉璃色单衣套在外面,系上一条与之相配的青色半幅带,在身后打了一个简洁利落的文库结。

    整理好仪容,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格。

    刹那间,满眼灿金色的阳光涌入房中,庭院里经过夜露滋润的草木青翠欲滴,高大的紫阳花团簇盛开,蓝紫粉白点缀在浓绿之间。

    蝉声尚未达到鼎沸,只是零星地试探着鸣叫。

    目光掠过庭院,看到了那个正在西南角苗圃旁除草的身影。

    石川茂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麻质作务衣,裤脚挽起,这会儿太阳已经升得有些高了,阳光直射下来。

    椿朝他招了招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茂似乎并未立刻听见,依旧专注地低着头,用短锄清理着杂草的根部。直到椿又提高声音唤了一声,他才抬起头,循声望来。

    看到廊下的椿,他放下短锄, 用手背抹了把额角的汗,快步走了过来,在廊前停下微微躬身行礼。

    椿看着他被晒得发红的脸颊,示意他:“上来廊下歇会儿吧,太阳太烈了。”

    茂犹豫了一下,还是脱掉了脚上沾满泥土的草鞋,赤着脚,安静地走上廊缘,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规矩地跪坐下来。

    椿转身回房, 从带回的行李中拿出一个东京和果子老铺的精致漆木食盒。

    她打开盒盖,里面是做成各种可爱形状的落雁和琥珀糖,她将食盒推到洞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麦茶。

    “尝尝看,东京带回来的。”她说着,自己也拈起一块淡粉色的樱花状落雁,小口品尝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跟茂说起在东京的见闻。

    说起银座的繁华,博览会上新奇古怪的机械,也说起了一条家那对双生兄弟。

    茂安静地听着,时不时会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作为附和。

    他的声音其实是好听的,带着少年人变声期后略微沙哑的磁性,但他惜字如金。

    椿看着他的侧脸,想起他们都还小的时候。

    茂因为耳疾和随之而来的语言障碍,愈发沉默。她那时顽皮,偏要去逗他,硬是拦着他不让走,非要他多说点话。

    甚至捉住他的手,强行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边,让他感受自己说话时唇角肌肉的翕动。

    “你看,就是这样。”她当时刻意放慢语速,夸张地做出“茂”这个音的口型,嘴角开合,气息拂过他的指尖,“很简单吧,试试看?”

    但茂只看了一眼她近在咫尺的脸,和她那不断开合的唇瓣,就像被火烫到一般抽回了手,背过身去,任她再怎么叫也不肯回头。

    那时廊下的紫藤花开得正盛,一串串垂落,光影斑驳。

    因为耳朵的问题,茂自幼便免去了许多需要言语应对的繁琐问候和社交,这或许也算是不幸中的一点便利。

    他总是沉默地做事,说不出漂亮话,不会奉承讨好,性子耿直得近乎笨拙。索性他还有一个在成濑家担任管事的父亲,多少能庇护他一些,否则在这人情复杂的世家大宅里,还不知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后来她也曾偶然撞见过几次,茂独自在无人的后院,对着水缸倒影或空无一人的墙壁,极其艰难地练习着发音的模样。

    他的脸会因为用力而涨红,脖颈青筋凸起,发出一些破碎而不成调的音节。但每当发现她的身影,他就会立刻停下来。

    仿佛刚才那笨拙而努力的一幕,是不能被她发现的、某种羞耻的秘密勾当。

    想到这里,椿放下手中的麦茶,对茂说:“你等一下。”

    她转身回屋,在书案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取出一个簇新的硬质布纹纸的西洋式笔记本,以及一支钢笔,附带一小瓶蓝黑色的墨水。

    笔记本的纸张厚实光滑,钢笔握在手中颇有分量。

    她知道茂是有记东西的习惯的,用来记录园圃工作、物品清单或是其他需要备忘的事情。但他往日里用的都是毛笔和粗糙的和纸,不易保存,书写也慢。

    她把这些东西都塞到他怀里。

    茂有些愣怔地看着怀中的笔记本和钢笔,又抬头看向她。

    椿看着他,很认真地问道:“茂,想不想……真正地学字?”

    她小时候确实教过他一些,但那时贪玩,教的都是她自己胡乱组合、只有他们两人才看得懂的“字”。

    如今她是想问,想不想学习正规的文字。

    廊下的夏日,光阴仿佛被蜜糖黏住,流淌得缓慢而粘稠。

    灿金色的阳光透过庭院里繁茂的枫树缝隙,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如同洒了一地的碎金。蝉鸣不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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