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乙游女主[周目]: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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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语气放缓了些,带着驱赶的意味:“别站在这儿了,风凉。”

    朔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地。

    “姐姐……里面有客人吗?”

    “……是杏子, 她在帮我整理东西, 里面乱得很。”

    朔握着腰带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迅速移开。

    似乎并不全然相信, 却又找不到质疑的理由。

    最终只是微微颔首,低声道:“那姐姐早些休息。”

    说完他不再停留, 转身融入了走廊更深处的黑暗中。

    椿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才带着一丝脱力感靠在门框上。

    她深吸一口带着夜露气息的凉空气,之后重新推开那一道门缝,侧身钻回了依旧亮着灯的房间。

    椿没有立刻理会屋内的辉夜,她走到那盏昏黄的座灯前,俯身轻轻吹熄了灯芯。

    “噗”的一声轻响,最后一点光源消失,房间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清冷的月光勉强透过窗格的纸障,在地板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现在他们的身影再也无法投射到门上了, 所有的纠缠与秘密,都被这黑暗小心地包裹起来。

    眼睛需要片刻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椿的夜视不好,凭着记忆朝着辉夜大概的方向走过去。

    黑暗中她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听到他细微的呼吸声。果然一只温热的手摸索着伸过来,习惯性地想要拉住她。

    椿没有犹豫,抬手“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将他的手拍开。

    这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也该走了。”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辉夜的手僵在半空,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静默了片刻,才听到他窸窸窣窣地移动脚步,极不情愿地朝着窗户的方向磨蹭,那脚步拖沓。当他终于磨蹭到窗边,手搭上窗棂即将翻出去的那一刻。

    椿在他身后,补上了最后一句:

    “以后也别来了。”

    她不再看他,径直跪坐回榻榻米上,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开始整理刚才她剪裁腰带时弄得更乱的衣箱。她将散落的衣物一件件拿起,折叠。

    “……是不是因为我刚才说的话,让你不高兴了?”辉夜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他没有离开,依旧站在那里像一个被罚站的孩子。

    椿没有回答,继续折叠着手中的一件襦袢。

    黑暗中他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急于辩白的慌乱:“我说什么生啊死啊的……都不当真的,我就是……就是胡说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急切,“我想和你一起生活,长久长久地生活下去,真的。”

    他慢慢朝着她跪坐的方向靠近,脚步很轻,直到膝盖触碰到她散落的衣角,他才停下来,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她正在折叠衣物的手臂。

    触碰很轻,像羽毛拂过。

    “你不要不理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是在哀求了,“我错了,我就是……就是想让你哄哄我。”

    他重复着“我错了”,然后开始一声声地唤她,声音黏稠得如同化不开的蜜糖,又带着泣音,“椿小姐……椿小姐……”

    他在喊她。

    不是平日里偶尔带着戏谑的称呼,这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恐慌,像个迷失的孩子。

    椿依旧没有回头,但她折叠衣物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拉着她衣袖的力道很轻,仿佛怕被她再次甩开。听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应该是要哭了。

    辉夜年纪小,心思其实并不复杂,做事也总是求满,不留余地,情绪更是如此。

    或者说这也成了他的一种习惯。

    往日里在乐屋或练习场,因为性格太过粗线条,或是那份与生俱来的骄纵与高傲,总是不经意间受到同一门下内子弟的排挤和挤兑。

    他那时也哭,从不掩饰。他长得漂亮,似乎天生就知道怎样哭起来更能惹人怜惜。

    无声地掉眼泪,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成一簇一簇,眼眶泛红,鼻尖也微微泛红,那双清澈的眼睛蒙上水雾就那样直直地望着你。

    他就是要难过,就是要让人知道他的委屈,习惯把他的所有情绪,无论喜悦悲伤都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

    就像现在这样,他想让她动容。

    椿的心软了一下。

    她回忆起更多关于辉夜的眼泪。

    他难过的时候哭,高兴的时候也哭。

    他们第一次真正亲近的时候,是在一个冬夜。窗外大雪初霁,月光照在覆雪的松枝上,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冰晶,整个世界静谧得不似人间。

    在那间堆放戏服道具的狭小房间里,他用他厚重的舞台衣裳环抱着只穿着单薄襦袢的她,两人的衣物都松散得可怜,肌肤相贴汲取着彼此的温度。

    他们对看时,辉夜的眼睛总是蒙上一层雾气,像雪后初晴、氤氲着水汽的一汪清泉。

    他那时在私下叫她时,还残留着最初的习惯,带着敬语,却又在情浓时一遍遍地、用他那把清润好听的声音缠绕着她,低唤着:“椿小姐……椿小姐……”

    *

    辉夜见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彻底慌了神。他绕到她的前面,将她正在整理的衣箱轻轻推开,然后整个人都伏了下来,将脑袋深深地埋进她的腰腹间,手臂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腰。

    “现在连话都不愿跟我说了吗?”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衣料间传来,带着湿意,显然是哭了。

    椿感觉到腰间传来的湿热,那是他的眼泪。她终于停下了所有动作,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他柔软的黑发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辉夜的身体一颤,环住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我没有不理你。”她终于开口,“只是辉夜,有些话不能总是挂在嘴边,生死不是用来威胁和捆绑的工具。”

    “我知道错了……”他立刻应道,抬起头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能模糊地看到他脸上交错的泪痕,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椿小姐你别赶我走,也别不让我来……”

    看着他这副样子,椿终究是狠不下心肠对他。

    她伸出手指,轻轻揩去他脸颊上的泪痕,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

    辉夜止住了哭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好了,”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别哭了,今晚就留下吧。”

    辉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立刻破涕为笑,仿佛刚才那个哭得凄凄惨惨的人不是他一般。他点了点头,重新将脸埋回她腰间,蹭了蹭,像只终于被主人原谅的大型犬,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椿任由他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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