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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权臣他蓄谋已久》 90-100(第7/15页)
陛下与褚玠是生死之交,又有亲缘血脉,此事,有多少陛下的手笔,亦是值得推敲之事。
倒是这杨夫人,兰猗望着尘土扬扬的马车车轱,这位尚书夫人,在这盘棋里是什么位子,那位不曾见过的尚书大人,又是一个什么位子?
兰猗捉摸不透。
她回到铺子里头,翻了翻账本。唤来伙计打烊,提步便往后院去。
后院里,槐树边有一口井,秋蕙段蹲在井边,照着木盆子里的水面,仔细为自己的脸颊上药。
兰猗快步走过去,与秋蕙蹲到一处。
秋蕙感觉到身边蹲了一个人,侧头看去,才发现是兰猗。
乐呵呵地对兰猗笑:“夫人。”
兰猗越发自责,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红了一片的侧脸:“我对不住你,很疼罢?”
“夫说得哪里的话,我晓得你在做戏给杨夫人看的,”秋蕙湿漉漉的手拍了拍兰猗手背,反过来安慰她,“夫人莫要担心,我不疼的。”
秋蕙这般通情达理,叫兰猗心里又是愧疚又是熨帖,她反握住秋蕙的手,重重叹了一声。
秋蕙歪了歪脑袋,问:“夫人,我们接下来如何做?”
兰猗捞起水里的帕子,拧干为秋蕙擦干手:“你说呢?”
秋蕙想了想,眼睛灵活地转了一圈,认真说:“夫人,我觉着上相不是莽撞之人,不如我们静观其变……”
平时看着傻傻的,莽撞的秋蕙,竟也有如此心细敏锐的时候。
兰猗看着她,笑了一下:“你倒是比我看得开。”
秋蕙嘿嘿一笑:“是夫人和上相教得好!”
兰猗听了,亲昵地点了点这傻孩子的额心。
虽是叫秋蕙想法子,但兰猗并不打算静观其变。
兰猗起身,欲开口吩咐秋蕙备车,还未言明,便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铺门已关,外人皆只店铺打烊。
能进来的,皆是伙计认得的。
兰猗不必看去,便知是谁。
椒蕙气喘吁吁地跑来,额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发丝紧紧贴在鬓角,一副狼狈样。
她扶着水井边,弯腰缓了好几口气,嘴里含含糊糊不晓得讲了什么。
一对眼睛焦急地望着兰猗。
兰猗摇头,示意她不必再说了。
“我晓得了,”兰猗命秋蕙倒盏水给椒蕙,顺顺她的气,“杨夫人已早一步与我说了。”
椒蕙一愣,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消息早已传到。
椒蕙点了点头,咳嗽两声,又道:“上相命我传话给夫人,若夫人有举棋不定事,可寻白相。”
秋蕙端了一盏白水来,椒蕙喝了半盏,气才通顺。
只是再度出现的白相之名,叫兰猗不得不多思。
杨夫人叫她寻白相,褚玠亦叫她寻白相。
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丞相大人,倒成了所有人眼里的救命稻草,指路明灯。
然,兰猗未忘记,宫宴夜里,他很是残忍的那句言辞。
她总觉着,这丞相,不似一个纯臣。
白相,白徽年。
心里默念着名字,兰猗来回踱步,并未升起立即动身去拜访白相的打算。
眼下有一件事,比拜访白相要要紧得多。
亦合乎情理得多。
春日下的屋檐油光水滑。
兰猗开口:“备马,我要去诏狱。”
椒蕙呛了口水,难以置信的问:“夫人不是说不会纵马吗?”
秋蕙轻拍椒蕙的胸口:“夫人说不会便不会吗?”
椒蕙想了想,又道:“诏狱那等地方,夫人去做什么?”
兰猗笑了笑,只催她们两个快些套马来。
毕竟这出戏唱了这么久,满京城的人皆晓得,这个景德镇出身的瓷娘,钟情容淇,憎恨褚玠,一介弱女,孤苦无依。
如今,她的仇人与她的心上人双双入狱,眼瞧着便要失去倚仗,不去诏狱见一见,反倒惹人生疑。
秋蕙套马速度极快,不过半刻钟工夫,便已拉着一匹枣红色快马到了铺子门前。
兰猗接过缰绳,英姿飒爽地翻身上马。
骑在马背上抚摸着马鬃,此马性格温顺,是一匹好马。
她俯视秋蕙,将看府重任交与她:“秋蕙,你回府里去。上相入狱,府中上下人心不稳,只怕会生出乱子,叫人趁虚而入。
你本便管着府里诸事,上一回我与上相也已为你铺平了一切。你只管拿出管事的气势来,不必再顾虑什么。”
兰猗的意思是,要杀要打,威吓众人之事,任她做去。
便是需调动刘峰,秋蕙亦有权做。
兰猗抬手,取出发上的蝶钗。
蝶钗上缀着红宝石与珍珠,便是样式朴素,亦能看出华贵不似寻常人家的物件。
这支钗是褚玠所赠,戴在她的头上许久了,今日拿在手中,那对蝴翅宛如活物,振翅舞动。
褚玠说,这是他与她之间的定情信物。
她身上没有什么小玩意儿能助秋蕙差使刘峰,唯有这所谓的定情信物,她时常簪在头上。
秋蕙接过兰猗的蝶钗。
“若刘峰不从,即刻杀之。”
兰猗冷声道。
府中大乱,对褚玠极度不力,本是多事之秋,再内宅生乱,只怕会被扣谋反一个名。
到时,莫说褚玠,便是兰猗这个夫人,亦要进诏狱等死。
刘峰身为褚玠副将,若不出手,必有祸心。
杀之,断不可优柔寡断。
兰猗晓得,秋蕙亦晓得。
“夫人放心。”秋蕙重重一点头。
“好。”
话音未落,兰猗拉椒蕙上马,策马扬鞭,冲去御史台。
御史台于兰猗而言已是熟地,她来此不下三次。
头一回进御史台,是春日。
这一回再来,依旧是春日。
仿佛有什么冥冥之中的安排一般。
兰猗勒马下地,提裙上台。
却还未到朱红色门前,便被两名守门的侍卫以长枪横截去路。
他们二人周身杀气乍起:“御史台重地,来者何人?”
椒蕙落后一步,见他们枪指兰猗,跨步挡于兰猗身前:“大胆!这是上相夫人,还不速速放行?”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收起长枪,动作统一朝兰猗行了一礼,却未有半分放行之意。
“夫人恕罪,”他们公事公办道,“御史台只行命令,不从身份。无御史令,圣旨,或三省六部令,任何人不可入。”
俨然一副秉公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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