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蓄谋已久: 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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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的两串红灯笼,直溜溜地垂下来。

    红灯里头的蜡烛火光闪烁,闪得兰猗头晕眼花。

    她站在马车上,迟迟未见动作。

    “兰娘,”褚玠出言唤她,“下来。”

    兰猗居高临下睥睨褚玠,余光却是停在秋蕙身上。

    她先问:“你还没有告诉我,容淇如何了。”

    “他在诏狱。”褚玠脸色有些阴沉,笑容有些狰狞,他顿了顿,补充道,“没死。”

    兰猗重重纾了口气,后问:“椒蕙呢?”

    椒蕙助她离府,当下只见秋蕙不见椒蕙,她总是良心不安,怕椒蕙因自己而丧命。

    “你往日不是更与秋蕙亲近些吗?”

    褚玠看了秋蕙一眼,秋蕙便上前来与兰猗问安,热忱地对兰猗嘘寒问暖,说兰猗才几日不见,瘦了许多。

    兰猗未给秋蕙好脸色,冷冷地看着秋蕙,她忘不了那日出逃,秋蕙拦在自己身前,不放她走的景象。

    她是那样相信她,想着秋蕙与自己关系最好,最是能理解她的苦衷。

    那时有多信任秋蕙,现下便有多失望。

    “椒蕙呢?”兰猗打断了秋蕙亲近之语,盯着褚玠又问道,“我想见她。”

    秋蕙望着马车上的兰猗,解释道:“椒蕙姐姐在内院呢,姑娘马上便能见到她。”

    听见椒蕙还活着,她有些诧异地看向褚玠,秋蕙必定会将逃跑那日情形告与褚玠,未曾想,褚玠竟饶了椒蕙一命。

    兰猗的眸光落到那只手上,褚玠的手心展开,僵在半空中。

    兰猗将手缓缓放了进去,强劲地力量托着她安稳地落到地面上。

    下车后依旧牢牢握着,褚玠走在前头,牵着兰猗进了平章军国事府。

    他脚下生风,意气风发如金榜题名的状元郎。

    褚玠很是高兴,兰猗能感觉出来,一路上挂上了红绸红花,喜气洋洋,兰猗更能感觉出来。

    转眼的功夫,褚玠已带她来到了小阁前。

    椒蕙候在小阁前的阶梯前,见褚玠与兰猗一同前来,赶忙上前相迎。

    “上相,”椒蕙行了一礼,依旧老气横秋,“姑娘。”

    兰猗见到椒蕙很是高兴,免不得要与她多说几句。

    “椒蕙……”

    方道出椒蕙名字,便被褚玠打断。

    “你若喜欢椒蕙,便叫她随侍在你身边。”

    椒蕙扫过褚玠略带深意的神情,当即行礼。

    兰猗亦很高兴,这几日来沉重的心情亦轻快些许。

    褚玠挑眉,与椒蕙对视一眼,微微颔首,便带着心情颇佳的兰猗进了小阁。

    这是兰猗第二回进阁内,上回进来病气堆积,这回再来,已是冷香缭绕,清新气顺。

    与外头不同的是,小阁内除了挂满了红绸,每走十步,便点起了一对龙凤花烛。

    龙烛在左,凤烛在右,交相辉映。

    较之容淇所买的那对,确是金贵许多,上头的龙凤是涂了一层金粉的,在烛火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与她的影子长长短短,短短长长。

    她踩在他的影子上。

    不知是刻意为之,或是巧合。

    穿过许多扇木门与屏风,才终于走到内室。

    上一回兰猗便停在了最后一扇屏风外,这一回褚玠拉着她走过屏风,直进内室。

    内室景象,令兰猗目瞪神呆,又觉骇然。

    内室桌上,椅上,矮案上,放满了龙凤花烛,它们灯火通明,点亮了一整个小小天地。

    而在这明亮之地,兰猗最先瞧见的,却并非是此满室花烛的壮观之景,而是那座神台。

    神台之上,是一座瓷像,状似观音,却非观音。

    高坐莲台之上的,赫然是与兰猗有七八分貌似的女子。

    兰猗脱开褚玠桎梏,在褚玠目光之下,走近神台,瓷像边,是一女子画像。

    穿着打扮,正与自己来平章军国事府后的样式近似。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哪里是情不知所起,分明是情根深种。

    她为人替身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薄情

    胃间涌上一股酸苦的水, 刺激地兰猗捂嘴弯腰干呕起来。

    无尽的恶心呼啸而过。

    褚玠跨过烛灯,抚上兰猗的背,忧心地见她脸色渐渐变得失去血色, 眼角带出泪来。

    兰猗抗拒褚玠的触碰, 轻轻地往旁边挪了两个步子,离褚玠远了些。

    “怎么了?”褚玠的手顿在原位, 却不恼,关怀着兰猗的境况。

    兰猗强忍恶心,指着那尊瓷像,怒目而视褚玠:“你这个疯子。”

    疯子才会供奉一尊凡人像, 将凡人假扮为观音,供于高台, 甚至要为她找一个替身, 以全自己的情意。

    可兰猗不是替身,她觉得厌烦,觉得羞耻。

    褚玠顺着兰猗的指尖看去,正见那座莲台瓷像,心下了然, 微微一笑,亦不愿再瞒兰猗:“和你很像, 对吗?”

    “再像,她亦是她,我亦是我。”兰猗一字一顿强调。

    褚玠颔首:“是, 它是它, 你是你。”

    褚玠的诚实与真诚令兰猗微微愣了愣,未几,重新恢复常态。

    兰猗离神台远了些, 口中又再说了一遍:“你这个疯子。”

    内室的窗口大开,秋夜的冷风吹进来,钻进兰猗的衣裳里。

    兰猗打了个冷颤,直直看向褚玠,褚玠眼里是摇曳的灯火,是她小小的人影。

    在看她,亦不在看她。

    于褚玠而言,兰猗的那句疯子,不似怒骂,反倒是嘉奖。

    他闲庭信步地取来摆放在桌上的嫁衣,抬手便披在了兰猗肩上。

    他一边为兰猗抚平嫁衣上的褶皱,一边说:“是,我是疯子,自见到你第一眼起,我便思甚念甚,再难忘怀。”

    兰猗从一旁的铜镜中能看见自己身上嫁衣的全貌,红底金线,规格是命妇鸾服。

    她推开褚玠的手,将这身鸾服扯下身,扔到了一旁的地面上,差一些便要受烛火点燃。

    褚玠的脸色微变,眸子流露出伤心之色,语调低沉:“兰娘,今夜是你我洞房花烛。”

    他俯身拾起摊在地面的嫁衣,拍去上头的脏污,重新披上兰猗的肩头。

    双手紧握兰猗的双臂,以防她再将嫁衣扔到一旁去。

    兰猗吃痛,恨恨道:“我以为我与上相洞房花烛已在城隍庙中。”

    褚玠闻言,眉尾压低,周身散发出压抑的气息,似一条毒蛇卷上了兰猗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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