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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私慕》 20-30(第20/24页)
她所经历的一切无法用“成功”轻易概括,而是该用更有深度、更有意义的词形容。
“朝阳,你自由了。”
那一瞬间,恐惧、委屈、迷茫、无助……积压了好久好久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将她虚张声势的逞强蚕食干净,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她扑进裴闻野怀里,哭得狼狈又脆弱,周围频频有人看过来,她察觉到,但没有给出任何回避反应。
就在这时,倪雾忽然想起在网上看到过的两句对白:-
怎么才算被人爱着?-
当你愿意向旁人肆无忌惮宣泄自己的脆弱时。
若是按这种说法,那她现在也正被人爱着。
正是这所谓的爱,让她不再是只会张牙舞爪的空心刺猬,而是心甘情愿敛住一身的刺,开始拿柔软的肚皮对向别人。
是的。
她依旧不够坦诚,不够热烈,不够直率,不够成熟,但她已经学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感知爱的存在-
那年高考,倪雾没能拿下理科市状元,但也成为清北竞相争取的一员。
六月最后一天,倪雾拿走向灵存放在墓园的骨灰盒,她将一部分骨灰融进高温琉璃中,制成漂亮的珠饰,穿进项链里,随身携带。
那个夏天,她和妈妈去了国内很多地方,最后一站在西藏。
西藏空气稀薄,天空总呈现出纯粹的深蓝色,让她想起陆空和那一年里发生的所有事。
在南台的日子很漫长,长到她多年的伤口愈合完整,滋生出新的血肉。
南台的春天又过于短暂,短到她没来得及用释怀和感激的口吻对他说声再见。
那句未能说出口的告别,成为她整个少女时代最大的不完满。
可不管怎样,在她十七岁那年,有人撕开她阴霾密布的天,让她遇到了全世界最好的陆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樱花雨 “好久不见
三月底, 京都的樱花开得正好。
考虑到正值旅游旺季,倪雾就没去清水寺凑热闹,起了个大早, 坐车到载满染井吉野樱的哲学之道。
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被水流聚集到一处, 形成一席席粉白渐变色花筏。
拍到满意的组图,已经是傍晚,倪雾原路返回。
住在京都的公寓是倪雾精挑细选后敲定下来的,一室一户, 租金低廉,住户里不乏三教九流, 脆弱单薄的墙体藏不住市井气息, 唯一值得称道的, 每家都有一个大露台,从那望出去, 京都馥郁的绿,将天幕压得极低的蓝, 介于蓝绿之间的水波, 所有原生态景象一览无余, 废片率极低。
平时倪雾最爱的就是在日出前夕或日落后的蓝调时刻, 站在露台上拿起相机抓拍。
今天晴朗, 夕阳最是漂亮,一下车,她就将镜头对准天空, 下一秒目光被停在空地上的警车掠夺走。
通过周遭细碎的议论声,倪雾大致还原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住在她隔壁的是一对年轻情侣,和女人未婚先孕生下的女儿。
男人是个酒鬼,喝醉酒后对女人带来的“拖油瓶”动辄打骂, 儿童咨询所来过几次,每回都是不了了之。
昨天,男人被单位辞退,加上又喝了不少酒,先将女人打到鼻青脸肿,又胁迫女人对孩子出手,最后两人齐齐将五岁大的孩子打到昏迷。
打听到星野被送到哪家医院后,倪雾去路边拦了辆出租,刚进医院急诊室,正要给Celeste拨去电话,对面的语音通话先进来。
“Aurora,明天下午我要和京海美术馆的馆长见一面,没法去给你接机。”
Celeste是中法混血,从小在法国长大,初次见面时,中文说得磕磕巴巴,成为倪雾助理三年,口音才成功被纠正过来。
她们的日常交流,用的全是普通话,唯独在称呼上,Celeste还是更喜欢叫倪雾的英文名字。
“我明天回不去,你替我把机票改签到五天后。”
五天后恰好是她工作签证到期的前一天。
“出什么事了?”
倪雾反问:“你还记得住在我隔壁的星野吗?”
Celeste对生活质量要求高,看不上倪雾住的地方,另租了个高档公寓。
一个月前,也是倪雾派她回国筹办巡回摄影展前夕,她第一次来这儿,恰好遇到被母亲关在门外的伊藤星野,倪雾似乎对这情况已经见怪不怪,收留了这孩子一晚。
回忆到这儿,Celeste脑子终于转过弯,“是那个昧着良心夸你做得味增汤好喝的寸头小男孩?天呐,他绝对是圣斗士转世!不然不至于能把这么难喝的东西一口气灌进肚子里!”
“……”
她又问倪雾是不是为了这孩子才推迟回国日期。
倪雾嗯一声,两人正说着,帘子被拉开,一双赤裸的、满是血污的脚露了出来,踩在锃亮的地砖上,留下黑黢黢的脚印。
今天气温并不高,星野身上只穿了件洗到褪色的灰色短T,分不清是被撕扯的,还是拿什么东西划开的,看着破破烂烂,也沾上不少血迹。
她的额头上缠着一圈纱布,像临时处理的,有些潦草,伤口的位置持续渗血,纱布底下的眼睛战战兢兢,写满恐惧和迷茫,在攫取到倪雾存在的下一秒,被洗涤成干净的山涧流水,委屈汩汩往外冒。
“萝拉。”星野怎么都发不好Aurora这个音,叫到现在变成了“萝拉”。
干到冒烟的嗓子和人一样,支离破碎的,她下意识想去拉倪雾衣摆,也想去牵她的手,犹豫了好久,把脏兮兮的小手背到身后。
这些细节,倪雾全都察觉到了,柔柔一笑,抬手很轻地摸了下星野的脸,然后对着听筒纠正Celeste的话:“星野是女孩子,她现在出了点事,我留下来教她怎么去抓飞机。”
十八岁以后的人生,倪雾在摸爬滚打的旅程中学会了更多东西,比如恰到好处的虚与委蛇,也比如只有开头没有结尾的逢场作戏,漠视不公和旁人的脆弱、选择独善其身却是她无论都学不会的一堂课。
十五分钟后,人满为患的医院终于腾出人手替星野检查、处理伤口。
情况比倪雾想象的还要糟糕,中度营养不良,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手肘轻微骨裂,第三根肋骨骨折,脑部受重击形成30ml的血肿。
倪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九年前从别墅二楼坠落,她脑袋里也出现过血肿,比星野的还要大,头痛、呕吐、嗜睡、一侧肢无力的情况交替出现。
想来,现在的星野也不会好受到哪儿去。
打完止痛针,星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没多久有警察前来探视。
从他口中,倪雾得知星野母亲会被判定暂时失去抚养能力,至于星野,伤愈后会被送到附近孤儿院。
翌日清晨,倪雾回了趟公寓,折回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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