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花影: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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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裴嫣急迫搜寻着借口。

    被裴君淮手掌贴合的孕腹之下,藏着她不敢说的秘密。

    “是……是月事!我来月事了,皇兄的手掌压着小腹,很酸,很疼,所以我才焦急挣动,想要脱身……”

    裴嫣眼中蓄着泪水,轻轻捂住肚子,做出痛苦不适的模样。

    “女子若是有了身孕,怎么会来月事呢?皇兄莫要揣测了。”

    月事?

    裴君淮皱眉,这个借口她找得倒是合情合理。

    女子月事期间,确实会腹酸腹痛,他掌下那一点点鼓起的弧度,或许也只是错觉,因为月事将至,身子略有浮肿?

    “放手……皇兄……皇兄压得我真的好难受……”裴嫣软声求情。

    裴君淮盯着她的眼睛,疑虑难消。

    裴嫣所说是真是假,是确有月事,还是情急之下的谎言?

    “来人!”裴君淮沉声唤道。

    殿外候着的宫人得令立刻进来。

    “公主今日是否来了月事?”

    宫人闻言一愣,下意识看向裴嫣。

    裴嫣脸色苍白,垂着眼眸,怯生生的不敢见人。

    宫人想起清晨侍奉公主起身,公主确实吩咐过处理一些衣物,也隐约见到些痕迹,便谨慎地回道:“回殿下,公主今晨确是身子不适,换下的衣物,老奴已按例处理了。”

    裴君淮看了一眼裴嫣。

    裴嫣是他看顾在身边亲手养大的,若是真的来了月事,腹痛不适,被他这样质问,多半是委屈哭泣,直言不讳,何必这般惊慌失措如临大敌

    除非……

    裴君淮忽然转身,走向寝殿那处用于存放换洗衣物的隔间。

    那里通常会有竹篮,放置需要浆洗或处理的衣物。

    “皇兄!”

    裴嫣见他动作,慌得失声惊呼,想要阻拦却是来不及了。

    裴君淮掀开了隔间的帘幕。

    藤编的篮子堆在角落,他走上前,目光扫过,一眼便看见篮中搭着件裙裾,裙摆处有一小片暗褐色的污迹。

    血迹?

    裴君淮垂眸仔细打量,确是血渍沾染在布料上,像是女子月事留下的痕迹。

    难道当真是他多疑了?

    掌下微妙的触感,裴嫣晨吐,嗜酸,一切异常反应,仅仅因为月事不调所致?

    裴君淮心底有一种直觉隐隐躁动,告诉他真相并非如此简单。

    他放下裙裾,缓缓转身走出隔间。

    裴嫣脸色比方才更显苍白,身子微微颤抖,见太子出殿,目光倏然躲闪了一下。

    裴君淮走到她面前,沉默着注视她。

    少女身着衣裙,腰身依然纤细,没有甚么变化。方才掌下微微鼓起的小腹,经裙裳遮挡,如今在他眼中并不明显。

    当真只是错觉么?

    裴嫣感觉到太子审视的目光,心慌得要跳出来。

    染血的裙子是她今早匆忙准备的证据,用的是她悄悄收集的几味草药混在一处熬出暗红色汁液,反复试验,才做出能以假乱真的月事痕迹。

    她赌的就是裴君淮即便疑心,也绝无可能去细究女子私密之物。

    裴嫣心里惴惴不安,垂眸悄悄望一眼小腹。

    趁着胎儿月份还小,但愿此番能蒙混过去罢。

    “皇兄如今可信了?可否容我先去歇息,月事期间,腹中实在酸痛难忍……”

    她说着蹙起眉,一手轻轻捂在小腹上,做出不适的姿态。

    裴君淮目光沉沉,盯着裴嫣苍白的小脸。

    从小到大,裴嫣的一言一行都是他亲手教导的。

    傻妹妹,骗不过他这个皇兄的。

    月事可以是假的。

    而那所谓的证据,若她有心伪装,亦并非难事。

    “来人!”

    裴君淮厉声下令:

    “传孤口谕,今日所有当值太医,无论几人,令其放下手中一切事务,速速前来东宫!”

    殿内侍立的宫人慌忙应声,跑去传话。

    裴嫣怔怔望着他,不知所措。

    皇兄为何要在这时候传令太医,而且是所有当值的太医。

    “皇兄,我只是月事不适,休息几日便好,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裴君淮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验。”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沉沉压迫感。

    “孤今日要验个明白。”

    目光扫过裴嫣纤细的腰身,钉在她的小腹上。

    “究竟只是月事,还是另有隐情,待太医诊过脉,自有分晓。”

    裴嫣腿软得站立不住。

    她思绪混乱,眼前阵阵发黑。

    太医一来,一切便都完了。

    她腹中秘密藏着的那条小生命,在裴君淮面前再也藏不住了。

    ——————

    宫人将床帐匆匆放下,层层叠叠的纱幔将床榻围住,只露出一只纤细的手腕,搁在帐外脉枕上。

    帐内人影朦胧,不见面容。

    太医们被东宫宫人引着,个个低眉垂首,脚步匆忙,脸色难掩恐慌。

    东宫急召,且是召齐所有当值太医,这般阵仗,近年来罕有。

    谁也不知榻上究竟是哪位贵人,又是何等急症,心中皆是慌得七上八下,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只有走在最后,须发皆白的沈老太医,踏入寝殿望见那重重纱帐,心中便蓦地一沉。

    他悄悄看一眼榻前面色阴沉的太子殿下。

    果然,终究是瞒不住了。

    沈老太医暗暗叹了口气。

    女子孕事,月份一大,身形便会变化,如何能长久瞒得住枕边人?

    更何况是太子这般心思缜密的人物。

    只是不知帐中那位小主子,今日要如何应对这雷霆之怒?

    太医们按照品阶资历,依次上前,手指小心翼翼地搭上那只从纱帐中伸出的那截细腕。

    诊毕,太医们退至一旁备好的书案前,各自提笔书写脉案判断。

    一张张承载着诊脉结果的纸笺,被宫人恭敬地接过,再呈送至裴君淮手中。

    裴君淮接过第一张,垂眸望去:

    “脉象虚浮,乃肝气郁结,气血不和之象,或因月事将至,冲任失调所致。”

    无关喜脉,不见孕事。

    裴君淮放下脉案,又拿起第二张。

    “脉象细软无力,心脾两虚,营血不足,女子常见于经期。”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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