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花影: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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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却觉触到的肌肤滚热。

    裴君淮心头一跳,直觉不对劲。

    他回头,看向身旁的裴嫣。

    裴嫣病恹恹的,不似欢爱后累极了的柔弱。

    她侧躺着,背对着裴君淮,身体缩成一团,瞧着可怜极了。

    少女睡得沉,脸颊却泛着潮红,呼吸也比平日急促些,嘴唇干燥起皮。

    裴君淮心头一紧,伸手探向她额头,直觉一片滚烫。

    她病了,起了高热。

    “裴嫣,裴嫣?”裴君淮皱眉,焦急唤她。

    裴嫣没有回应,只是动了动,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裴君淮脸色瞬间变了。

    “来人!”他掀被下榻,随手扯过外袍披上,朝外沉声急唤。

    值守在殿外的内侍慌忙应声而入。

    看见太子殿下坐在床边,脸色沉重,宫人吓得不敢抬头:“殿下?”

    “传太医,速至东宫!尽快!”

    裴君淮强迫自己冷静,谨慎吩咐:“从偏门进来,不许惊动旁人。”

    内侍心中一凛,不敢多问,躬身退出去安排。

    裴君淮回身坐回床边,将裴嫣拥入怀中。她身上高热,蜷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口中溢出

    几声呓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裴君淮心急如焚,拧了湿帕子敷在她额上,又喂她喝了些水。

    裴嫣太虚弱了,吞咽得十分费力,水渍从嘴角滑落,沾湿了衣襟。

    裴君淮看着她病中脆弱的样子,昨夜那些怒气尽数消散,心头涌上强烈的自责。

    他不该欺负裴嫣的,不该在气头上那样对她。她身体本就弱,昨夜又折腾到那么晚,今日一早又翻来覆去。

    明知她体弱,他早该更耐心些,好好替她调养身子才是。

    太医来得很快。

    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医,在太医院供职多年,专为帝后及几位皇子请平安脉。

    他听闻东宫急召,以为太子殿下突发急症,提着药箱一路小跑赶来,气喘吁吁。

    毕竟传令的宫人说得十万火急,仿佛晚一刻就要出人命。

    可一进殿,却见太子殿下衣好端端地立于面前。

    裴君淮恢复了平日的姿态,衣冠整齐,神色镇定,除了脸色微微有些疲惫,眼下一圈淡青,看起来夜里没睡好。

    老太医再仔细瞧,那倦意里似乎还掺着些未褪尽的欲//色,倒像是……倒像是纵欲过度……

    老太医吓了一跳,怀疑自己老眼昏花了。

    他当值多年,太子裴君淮是朝野皆知的正人君子,克己复礼,清心寡欲,东宫至今连个侍妾都没有,怎么可能会纵欲呢?

    一定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医躬身行礼,小心翼翼问:“不知殿下何处不适?”

    “孤没病。”裴君淮示意一旁侍立的宫人,“引孙太医去内殿。”

    太医一愣,不是太子?那这东宫寝殿内还能有谁需要他诊视?

    他压下心中惊疑,跟着宫人绕过屏风,走进内殿。一股暧昧未散的气息萦绕在鼻端,太医老脸一红,头垂得更低了。

    榻前垂看厚厚的床账,将榻上人遮掩得严严实实,只从帐幔中伸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搁在脉枕上。

    腕骨很细,肌肤莹白,上面依稀有几处暧昧的红痕,一看便知是女子的手。

    太医心中大震。

    东宫寝殿中,竟藏了女子!

    这消息若传出去,怕是整个朝堂都要震动。是谁家姑娘?竟能让一向不近女色的太子破例,还将人私藏在寝殿之中?

    他心中好奇得紧,却半分不敢表露,更不敢抬眼去窥探帐内情形。太子既如此隐秘唤他前来,便是绝不愿此事外泄。

    太医虽疑惑是哪家高门大户的小姐,但不敢冒犯太子威严。

    他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走上前,轻轻搭上那只手腕。

    脉象浮数,跳动很快,老太医诊了片刻,脸色渐渐变得微妙。

    “如何?”裴君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太医稳住心神,仔细辨脉。脉象浮数,应指有力,乃外感发热之象。再探,尺脉略有滑象,却又隐隐约约,似有若无。

    似是……喜脉?

    他吓得手一抖,连忙收回手,转身跪下行礼:“回殿下,这位姑娘是受了风寒,又兼……”

    老太医声音低了下去,他有些难以启齿,但职责所在,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道:“又兼房//事过频,体力透支,这才起了高烧。”

    “务请殿下稍加节制……待姑娘身子调养好了,再行……再行周公之礼不迟。”

    说完这番话,太医冷汗直冒,想死的心都有了。

    行医数十载,诊脉无数,还是头一回劝谏贵人“节制房事”,

    对象还是素以端方著称的太子。

    他一个糟老头子,当面说太子殿下要节制房事,实在是难为情!

    太子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慌得老人家后背发凉。

    裴君淮闻言沉默了。

    老太医不敢抬头,过了许久,太子才出声问道:“依太医看,需调养多久?”

    “至少月余。”

    “姑娘底子虚,需缓缓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待老臣开个方子,先退热,再徐徐进补。”

    “可有大碍?”

    “暂无性命之忧,只是若反复发热,损耗更甚,于将来子嗣上怕有妨碍。”

    说到子嗣,太医忽又想起方才那股滑脉。

    他犹豫了一下,又看向裴嫣那只手腕。

    方才诊脉时,他总觉得脉象有些古怪。

    行医几十年,老太医对喜脉再熟悉不过。可这脉象太浅,太早,若是真有孕,也不过月余,根本诊不出来。

    但那种微妙的迹象,又让他忍不住多想。

    会不会是是有孕了……

    时间太短,脉象不显,老太医实在不敢断言。

    若是喜脉,此时胎元初结,最是脆弱,这般高热与情事耗损,极易动摇根本。

    可若不是,贸然说出,徒惹麻烦。

    “还有什么事?”裴君淮见他不动,开口问道。

    太医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无事,老臣这就去开药。”

    他不敢冒然猜测。若是猜错了,岂不是冒犯太子?若是猜对了……太子殿下尚未大婚,东宫里却藏了个有孕的女子,这消息传出去,不知要掀起多大风波。

    老太医几番思量,终是选择了稳妥。

    “殿下,姑娘眼下最要紧的是退热静养。老臣先开方煎药,明日再来请脉。”

    裴君淮“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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