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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春明花影》 50-60(第7/15页)
酒。陛下已经歇下,旁人也不好说什么。赵公公也在那边急得团团转,说阁老今日是铁了心要耗着。”
“陈阁老从前也不是没使过手段逼人就范,偏生他有救驾之功,殿下即便不愿,也不好直接撕破脸,只能周旋着。”
裴嫣的心沉了下去。
不好直接撕破脸,只能周旋着,皇兄一人,面对那样一个老谋深算又有恃无恐的阁老,还要应付可能别有用心的家眷。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干等着。
裴嫣清楚自己不能离开东宫,这很危险,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她做不到眼睁睁在这里枯等,什么也不做。
她看向那个宫女,祈求道:“可否想办法,帮我换一套今晚宴间伺候的宫女衣裳?要最寻常、不惹眼的那种。”
宫人吓了一跳,脸都白了:“公主,这万万不可!若是被发现了……”
“我知道。”裴嫣小声道,“我不会连累你。只需帮我弄来衣裳,告诉我大致的位置和今夜守卫换班的情况。剩下的,我自己来。”
宫人看着她担忧的模样,想起太子殿下与公主深厚的情谊,只得道:“奴婢去试试,公主千万小心。”
约莫两刻钟后,宫人藏着一只不起眼的小包袱回来了,里面是一套浅碧色的普通宫女服饰,还有一块同色的面纱。
宫人低声告诉了裴嫣宴席的位置,守卫巡逻的大致规律,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裴嫣迅速换上衣裳,将头发谨慎挽成宫女的样式,戴上面纱,又警惕掩饰一番。
经她之手,镜子里的人变得普通,混入人群绝不会被多看一眼。
裴嫣对宫人点了点头,悄然溜出了侧殿,融入沉沉的夜色里。
她对宫中的路径十分熟悉,凭着宫人描述的大致方向,一路上小心躲避巡逻的侍卫,竟也磕磕绊绊地靠近了宫殿。
宴席已散,主殿灯火黯淡,只有东侧一处偏殿还亮着灯,隐约传来丝竹和谈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突兀。
裴嫣心跳急促,手心全是冷汗。
她心思细腻,有意避开正门,绕到偏殿后侧,这里连着备膳和侍从暂时歇脚的后厅,人员进出稍杂,守卫也松散些。
裴嫣低着头,尽量自然地混入几个端着果盘酒水往偏殿送的宫女队伍末尾。
后厅里有些杂乱,酒气混着食物的香气,几个内侍和宫女忙碌着准备着新一轮的酒水点心。
裴嫣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目光焦急地搜寻着。
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黑影。
穿着管事服饰的面生太监,鬼鬼祟崇溜到备酒的长案边。
那里摆放了好几壶酒,太监左右张望了一下,迅疾从袖子里摸一个小纸包,手指颤抖着,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进了那只青玉酒壶中,还拿起旁边的竹箸搅动了几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将纸包塞回袖中,快步离开了。
裴嫣看得清清楚楚,心头一颤。
竟有人胆大包天,胆敢在宫宴下药。
裴嫣心肠纯善,虽不知那太监意欲陷害何人,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被害,心里急欲去告知皇兄这一消息。
可裴嫣如今的身份是偷偷潜入的宫女,一旦闹开,不仅打草惊蛇暴露自己的身份,还会连累皇兄落得一个私藏逃婚公主的罪名!
裴嫣明白,自己必须冷静处之。
太监虽下了药,酒壶还在那里,当务之急是换掉药酒,防止无辜被暗。
趁着那太监离开,后厅里其他宫人也各有忙碌,无人注意那个角落,裴嫣鼓起勇气,装作整理衣裙,快步走到长案边。
她的动作很快,但手却稳得出奇。她迅速扫了一眼,旁边恰好有一壶与青玉酒壶形制、容量都差不多的酒壶,里面酒液也差不多满。
裴嫣瞬间做出了决定,飞快地将两只酒壶的位置对调。
她不想被人误食了毒酒,便打定主意带走毒酒销毁。
裴嫣将那壶下了药的青玉酒壶紧紧抱在怀里,用宽大的袖子遮掩住,转身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走到后厅通往外面的走廊,迎面突然撞上了两名巡值的侍卫。
“站住!”一名侍卫喝道,目光打量着她,“你是哪个宫的?在此鬼鬼祟祟做甚?手里拿的什么!”
裴嫣吓得魂飞魄散,抱紧怀里的酒壶,低下头,慌得声音发颤,努力保持着平稳:“奴婢……奴婢是尚膳局的,奉令来取空酒壶回去清洗。”
她指了指怀里,“就是这个。”
另一名侍卫狐疑地看着她蒙着面纱的脸:“尚膳局的来取酒壶,为何遮着面?抬起头来!”
裴嫣心念急转,低着头,声音委屈:“回侍卫大哥,奴婢……奴婢前两日脸上起了些疹子,怕冲撞了贵人,才戴了面纱。”
“这酒壶是陈阁老指明要用的旧物,方才不小心洒了些酒,管事让奴婢赶紧拿回去清理干净,免得耽搁了阁老和太子殿下叙话。”
她提到陈阁老,又搬出太子殿下,说得合情合理,两名侍卫对视一眼,神色松动。
但其中一人仍不放心,盯着她怀里的酒壶:
“既是空壶,打开看看。”
裴嫣一颗心心蓦地沉底。
壶里是下了药的酒,一旦打开,酒气扑鼻便会露馅!
“侍卫大哥,”她忽然福了福身,临危不乱,故意将声音放得更低,哀求道:“这壶其实还有些残酒。管事吩咐了,玉壶贵重,不能久置酒液,需得立刻清洗。奴婢不敢耽搁,这才急着要走。您看……”
她鼓足了勇气,微微掀开一点壶盖,又迅速合上:“时间紧迫,还请侍卫大哥容奴婢回去交差。”
她动作很快,侍卫只隐约闻到一丝酒味,并未看清里面究竟有多少。
两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方才盘问她的那个侍卫忽然道:“既是从宴席上拿下来的酒,按规矩,需得试饮,以防有人下毒。”
裴嫣如遭雷击,一瞬间浑身冰冷。
试饮?要她喝下这不知添了什么毒药的酒
“这……这不合规矩吧?”
裴嫣强自镇定,声音却止不住颤抖,“这是阁老和太子殿下用过的酒壶,奴婢卑贱之身,岂敢……”
“正是贵人用过的,才更要谨慎!”侍卫语气强硬起来。
“要么,你当着我二人的面,饮一口这壶中残酒;要么,就跟我们走一趟,细细说明你的来历!”
裴嫣没有退路了。
不喝,立时便会被带走盘查,身份必然暴露。
若是饮下,纵然一死,死她一人,也决计不会牵连到裴君淮私藏逃婚的罪名暴露。
裴嫣祈求,或许那药性不强,或许她来得及回去处理,或许上天怜悯她,留给她一线生机……
裴嫣看着作势威逼的侍卫,又看看怀里这壶可能要她性命的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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