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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春明花影》 50-60(第6/15页)
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唇,眼眸里面蓄满了水光,羞窘、惊惧、茫然……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看起来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可怜小兽。
裴君淮看着裴嫣这副模样,看着她被欺负得泪眼汪汪的眸子,咬得泛红湿润的唇瓣,看着她凌乱的呼吸,同样凌乱衣襟……
从未有过的悔恨瞬间淹没了裴君淮的心神。
他方才做了什么?
他竟然吻了裴嫣,竟然对她做出了这等禽兽不如之事!
什么情难自禁,什么安抚驱散,都是借口!
这根本就是趁人之危,是卑鄙恶劣的占有欲发作!
他口口声声说在乎裴嫣,说要呵护她,结果对她做出了最不堪的冒犯!
这绝不是君子所为,连寻常男子都不堪比之!
裴君淮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学了那么多治国平天下的道理,自诩克己复礼,结果呢?对着自己一手养大的裴嫣,却做出了这等违背伦常的行径。
皇妹一定吓坏了。她本就对他那份炽热的感情感到抗拒,如今他又这样粗暴地对待裴嫣……
裴嫣会不会从此愈发怕他,厌恶他,再也不愿见他?
裴君淮悔恨不已,他看着裴嫣可怜的模样,心痛如遭刀搅。
“裴嫣,孤……”太子急切想要道歉,想要解释,哪怕话语苍白无力,只要能稍稍安抚惊惧的裴嫣也好。
话未说完,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裴嫣抬起泪眸,看了皇兄一眼。
她忽然扑了过来,没有推开他,也不是逃离的意思。
裴嫣张开手臂,用力地抱住了裴君淮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了他的怀里。
裴君淮蓦地僵住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少女在颤抖,感觉到裴嫣的眼泪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也感觉到她抱着他的手是那样用力,那样依赖。
裴嫣的脸埋在太子怀里,心跳得飞快。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方才被太子亲吻的瞬间,她是真的吓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羞耻、惊慌、不知所措。
可当裴君淮退开,看着太子懊悔、自厌的眼神,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裴嫣心底悄悄冒了出来。
不是害怕,不是厌恶,那种欢喜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让裴嫣心头发涨,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兄长。
裴嫣知晓这样很羞耻,知道这不对,可当太子他的唇压上来,当他用力抱紧自己亲吻的时候,裴嫣心里除了最初的惊慌,还生出了汹涌的欢喜。
她心里很欢喜。
这种感觉太陌生,裴嫣不知所措,只能凭着本能,扑进这个让她感到安心的怀抱里,紧紧抱住裴君淮。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抱着裴君淮,眼泪流得更凶。
“裴嫣?”裴君淮低声唤她。
裴嫣害羞,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心脏跳得更急了。
少女眼睫挂着泪珠,嘴唇红肿,呼吸凌乱。她飞快地抬眸看了裴君淮一眼,什么也不说,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内室。
留下裴君淮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太子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唇,又看向那扇紧闭的内室门。
裴嫣方才主动抱了他。
想到她最后留下的眼神,藏不住的羞怯……
莫非,裴嫣根本不讨厌他的亲近。
裴君淮心神震颤,不敢去想。
————————
裴嫣窝在厢房里悄悄摆弄草药。
她忍不住走神,抬手触碰自己的唇瓣,脸颊发烫。
裴嫣心里不太安稳,闭上眼,时而是皇兄沉静的眼眸,时而是那个短暂却灼热的吻。
裴嫣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那是不对的,是僭越,是危险。
可心底被隐秘的欢喜占据,这种滋味太过陌生,让她懵懂不知所措。
燥热渐渐被晚间的凉意平息。
裴嫣对着铜镜看了看,脸上的红晕终于消下去一些,心跳也不再那般急促。
她犹豫着,走出侧殿,想去面对裴君淮了。
或许可以像往常一样,问问皇兄今日的政务是否繁忙,或者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东宫灯火通明,却不见裴君淮的身影。
只有几个宫人在低声收拾着什么。
“公主。”一个宫人见到她,连忙行礼。
“太子殿下还在这儿么?”裴嫣问。
宫人摇头:“回公主,殿下傍晚时分便赴宴去了。陛下今日在麟德殿设宴,款待阁老及家眷,命太子殿下同往。”
赴宴?裴嫣愣了一下。
是了,皇兄是太子,这样的场合必不可少。
“多谢告知,我明白了。”她应了一声,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裴嫣转身,准备回去等。刚走到回廊,却听到另一边传来东宫总管难掩烦躁的声音,似乎在吩咐一个小太监:“快着点!把殿下书房里那套青玉酒具找出来,仔细包好,立刻送到麟德殿去!”
“真是的……陈阁老也忒难缠,都什么时候了,还指名要饮酒,说什么睹物思人,怀念当年与陛下并肩的情分……哼,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物色好了人选,冲着太子妃之位来的罢!”
小太监喏喏应着,脚步声匆匆远去。
裴嫣的脚步停住了,心悬了起来。
她往门后躲了躲,悄悄倾听。
总管还没走,对着另一个心腹内侍继续抱怨:“这位陈阁老,仗着当年对陛下有救命之恩,这些年没少给殿下出难题。这次更是,带着他那待嫁的孙女赴宴,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陛下也真是的,早早离席去歇着了,留着太子殿下一人应对,碍于情面,又不能直接驳了阁老的脸面。这顿酒,怕是难熬了。”
裴嫣呼吸一滞。
阁老仗着资历,嘱意孙女做太子妃,皇兄他如今一定很为难。
她默默退回侧殿,心里乱糟糟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夜色越来越沉。
宫人进来添了几回灯油,又悄悄退出去。
裴嫣坐不住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麟德殿方向。
皇兄还没回来,宴席早就该散了吧,为什么还不回来。
是又被那位阁老绊住了么,还是……出了什么事
裴嫣央求门外伺候的宫人:“可否悄悄打听一下宴席散了没有?太子殿下何时能回来?”
宫人面露难色,小声道:“公主,奴婢方才已经悄悄问过赵公公派回来取东西的小太监了。”
“他说,宴席名义上是散了,可陈阁老拉着太子殿下,说还有许多体己话要说,硬是留殿下在偏殿继续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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