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春明花影》 40-50(第6/17页)
出宫时见机行事。
风险极大,但哪怕只有一线机会,他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裴嫣被送往狄戎。
这夜太静了,静得人心慌。
忽然,远处隐约传来骚动声,像是许多人杂沓的脚步,还有甲胄的碰撞声。
裴君淮心头一跳,生出不祥预感。
他正要唤人去打探,殿门蓦地自外急促叩响。
“殿下,御前的高公公来了!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
“进来。”
内庭总管脸色煞白,额上全是汗,连礼数都顾不全了,尖着嗓子道:“太子殿下!不好了!温仪公主……她……她人不见了!”
裴君淮心神一震。
裴嫣,逃了?
她被关在殿中多日,今夜如何能逃?谁先他一步,带走了他的皇妹?
“何时发现的,详情如何?”
“就在半个时辰前!值守的嬷嬷按时去查看,发现殿内空无一人,嫁衣扔在地上,后窗有撬动的痕迹,但……但窗棂外是巡逻禁军必经之路,根本无人看见温仪公主踪影!”
“陛下震怒,下令封锁所有宫门,命禁军全力搜捕,务必擒回公主!”
擒回。
这两个字扎进裴君淮心里。
父皇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逃婚,尤其是在万国使节尚未离京的当口,这是将天家颜面踩在脚下。
他原本的计划,被这突然的变故全盘打乱。
逃?裴嫣能逃去哪里?深宫重重,禁卫森严,她一个从未独自出过宫门的柔弱少女,即便侥幸出寝殿,又如何能躲过遍布的耳目,逃出皇城?”
“更衣,去太和殿。”裴君淮迅速吩咐。
大殿灯火通明,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阴冷。
皇帝负手立在御案前,背影冷厉,几位值夜的禁军将领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裴君淮快步进殿,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怒不可遏:“逆女!胆大包天,竟敢做出如此悖逆之事!她眼里可还有朕这个君父!可还有这祖宗法度!”
“父皇息怒。”裴君淮劝谏,“儿臣以为,此事不宜大张旗鼓,以免消息外泄,有损天家声誉。不若命禁军暗中严查各门各道,排查今夜所有出入记录及可疑人等。”
“给朕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朕抓出来!”
“父皇!”裴君淮撩袍跪倒,语气恳切:“儿臣愿亲自领一队可靠禁军前往!”
他必须赶在众人之前,抢先寻到裴嫣,才能及时庇护。
夜风寒冷。
裴君淮接过侍卫递来的大氅披上,沉默着走入夜色中。
他先去了裴嫣的寝殿。殿内一片狼藉,后窗确有撬痕,但如禁军所说,窗外是宫道,夜间有固定班次巡逻,绝非出路。
裴君淮仔细查看窗台、地面,甚至殿内每一处角落,找不到一点线索。
裴嫣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时间流逝,禁卫们举着的火把映着一张张逐渐焦虑的脸。
裴君淮的心也沉了下去。
所有宫门都接到禁令,裴嫣能自何处逃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揣摩裴嫣的心思。
“取京城布防图来。”太子低声吩咐心腹。
很快,一张详尽的京畿地形图展开。
裴君淮的目光掠过殿宇、巷道,最后,定格一片建筑标记上。
那里靠近废置的园林,再往外便是荒芜的旧营地与干涸的河道。
裴君淮猛然想起了什么。
皇妹是他一手教出来的,裴嫣最懂兄长的心思,他又何尝不懂裴嫣?
——————————
嫁衣垂地,裴嫣跑得发髻松散,珠翠掉落,却什么都顾不得了,脑海里只剩求生的念头:逃出去!
这座皇宫是魏朝建立的宫城,其中暗道仅为魏氏宗亲所知。
裴嫣沿着魏贵妃指出的暗道连夜逃离,眼看着便能逃出生天。
前方拐角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亮迅速逼近,将道路照得一片通明。
是禁军!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裴嫣刹住脚步,惊慌四顾,身后也有火光和人声包抄过来。
她被堵在了宫道之中,前后都是全副武装的禁军。
无处可逃。
裴嫣背靠着冰冷的宫墙,一点点滑坐下去,嫁衣铺散在尘土里。
心头尽是绝望,她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麻木地望着眼前军队。
禁军迅速合围,刀尖齐齐指向裴嫣。
但无一人敢上前,只是沉默地围成了一座包围圈,等待着什么。
脚步声由远及近。
刀剑森然,一抹温润月白穿过重重刀兵,倏然飘入眼帘,
裴嫣惊慌抬头,对上裴君淮那双冷静的眼。
皇兄站在她面前,手里握着一卷明黄的绢帛。
是圣旨。
抓捕她的圣旨。
太子不留情面,奉旨率禁军捉拿逃婚公主。
裴嫣的眼泪一瞬间涌了出来。
眼前这个人是她的皇兄,是朝夕相伴十年,曾经手把手教她写字,呵护她,关爱她的皇兄。
可如今裴君淮穿着太子的冠服,握着捉拿她的圣旨,站在重重刀兵之前,像个最标准的臣子,最合格的储君。
“裴嫣,你抗旨逃婚,扰乱宫禁。孤奉陛下谕旨,即刻将你带回。”
“不……我不要回去……”
裴嫣摇着头,泪如雨下。
她仰起脸,哀哀地望着悉却不敢靠近的兄长:
“逃婚拒嫁死路一条,求皇兄垂怜,饶我一命,放我离宫……”
少女哭得绝望极了,周围的禁军士兵低垂着眼,不忍看她。
“皇兄,求你了……”
裴君淮垂眸,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皇妹。
宫灯昏黄,映出少女一张垂泪的脸。
裴嫣满脸泪痕,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那身为了和亲而赶制的嫁衣垂落在地,裹着她瑟瑟颤抖的身子。
那么柔弱,那么可怜,看得人心疼。
心被刺了一下,很疼。
裴君淮握住圣旨的手掌缓缓收紧。
他沉默了很久。
夜风拂过,吹动太子的身影。
裴君淮认命般,叹了一息。
他朝裴嫣伸出了援手。
那只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不再握着圣旨,举止是裴嫣所熟悉的,皇兄一贯的温柔风度。
“起来吧,”裴君淮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