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花影: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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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坐起身,静静望着他。

    “那人我认得,是四哥王府的侍女。”

    “是,她私自动手,险些伤害了你,我替她给你赔不是。这件事我定然严肃处置,绝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裴景越突然俯身凑近,将裴嫣困在身前。

    他盯着裴嫣的眼睛:

    “方才为何要替我遮掩。”

    裴嫣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

    “你……是皇兄么?”

    猝不及防的一道发问。

    宫殿陷入寂静。

    裴景越微微一怔,唇角勾起笑:“我当然是你的兄长。”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裴嫣摇头,“我想问的是,你真的是裴景越么?”

    裴景越唇角的笑意僵住了。

    “你觉得,我是么?”

    他盯着裴嫣纤细的脖颈,那儿脆弱得轻易便能折断。

    “谁告诉你的,是贵妃?”

    “母妃已经许久不曾见过我了。”裴嫣道,“是我猜的。”

    她虽然单纯懵懂,却因着寄人篱下察言观色的缘故,心性异常敏感多思。

    “你……和母妃关系很好,母妃不喜欢我,她更喜欢你。”

    “裴嫣,这些都不该是你考虑的事情。”

    裴景越幽幽道,“你只需记住,你是我的妹妹,而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第36章

    天黑前,裴景越阖上门扉,离开皇妹居住的偏殿。

    回廊后蓦然绕出一道身影,拦住他的去路。

    “太子?”裴景越警惕。

    “天寒地冻,太子殿下守在殿外一直未离开?”

    “等着看四哥何时离去。”裴君淮扫了一眼殿门,“裴嫣睡下了?”

    裴景越勾了勾唇角,语气愉悦:“是啊,皇妹心情不错,玩到兴头上迟迟不愿放我走。我可是费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哄她乖乖睡下。”

    裴君淮冷笑:“区区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能做的事情可不少。”裴景越挑衅。

    “不错,的确足够解决许多。”裴君淮不落下风。

    “譬如,查出些新鲜事……”

    “把人交出来。”

    裴君淮忽然冷声斥令。

    “交什么人?所犯什么事?”裴景越笑着摇头,“太子殿下折煞为兄了。”

    “孤没有耐心看你装糊涂。”

    裴君淮坦白:“方才当着裴嫣的面,孤不想吓着她,便暂未同你计较。如今离了裴嫣,你还想演到什么时候!”

    “何人暗害裴嫣,交出她!”

    “太子!”

    裴景越眉目一凛,情绪激动:

    “你有何证据问罪于我,焉敢不分青红皂白便给我安了个谋害皇妹的名头!”

    “要治我的罪,问过父皇没有?要拿我的人,问过刑部没有?因着私怨嫉恨我报复我,问过裴嫣没有!”

    “皇妹知道么?她心中端方正直的太子皇兄,竟会做出公报私仇这等丑事!委实令人心寒!”

    “演够了么?”

    裴君淮冷冷盯着他,催促:“带路,拿人。”

    “我不能明白太子的意思!”

    裴景越一手指天喊冤:“欲加之罪,小王恕难从命!”

    “孤命你带路!”裴君淮彻底失去耐心。

    储君一声令下,东宫侍卫上前便要押住裴景越。

    “奴婢知罪!”

    夜色里陡然传出女子的唤声。

    灯火朦胧,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宫娥疾步奔上前来,俯身行礼。

    “奴婢认错,奴婢来迟了,任凭殿下责罚。”

    裴君淮垂眸,目光淡淡扫过她:“你有何错?”

    “今日午后,阳明湖畔,是奴婢自湖边路过,身影浮入水面,致使温仪公主受惊失足跌落,奴婢有错,错在事发之后畏畏缩缩躲于人后,一并连累了四殿下。”

    “当真是你无意间惊到了裴嫣?”裴君淮问。

    宫娥深深俯首:“是奴婢。”

    “你抬起头来。”

    宫娥缓缓直起身,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四哥认得此人么?”裴君淮侧目,目光透出审视意味。

    “有两分面熟,记不清楚。”裴景越神情冷漠。

    裴君淮抬手,命令侍卫:“把她押下去,带走。”

    女子紧抿着唇,一副视死如归的决绝模样。

    裴景越站在原地,漠然望着她被东宫押走,直至背影模糊。

    “殿下,我做得不对么?”

    身后忽然响起女人的声音。

    “这是你找的替死鬼?”裴景越盯着她,“悬镜,你的胆量越来越大了。”

    “贱命一条,死便死罢。”女人低笑,“她远不如我,我活着能为殿下创造更大的价值,唔……”

    裴景越突然掐住她的脖颈,指骨缓缓收紧。

    ————————

    东宫。

    “殿下,您要属下去查武靖侯,得到的线索便是这些了。”

    “侯府有医官,随军队出征,专为侯爷治伤诊疾。送给温仪公主的那批敏症伤药,便是出自这几位医官之手。”

    裴君淮拾起药方过目:“武靖侯亦有敏症?”

    “是。”

    “症状如何?”

    “这……侯爷御下严苛,侯府话事防得极紧,属下未能查证。”

    “不过,属下另得一消息。侯爷的表亲手足,那几位伯爷与戍边将军,亦专用此药。”

    指间摩挲着药方,裴君淮缓缓抬起眼眸。

    “云中郡裴氏皆有此症?”

    “殿下恕罪,此乃宗族秘史,属下无从查证,亦不敢妄断。”

    裴君淮思忖严谨:“罢了,病症未必传于家族血脉,或因北境环境所致,也未可知。魏贵妃那边,如何了?”

    “一无所获。”

    “意料之中,”裴君淮道,“贵妃心思缜密,当年父皇将她身世验了又验,方能放心纳入宫中。”

    事到如今,两条线索都断了。

    “殿下,可要再从侯府入手?”

    “不,”裴君淮制止,“一位是盛宠不衰统领后宫的前朝帝女,一位是鏖战沙场城府深重的将领,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做事最是讲究缜密。”

    “那么殿下是意思是……”

    “换个人物。”裴君淮忽然开口,一语道破要害:

    “去查裴景越。”

    “从十年前查起,从他被父皇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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