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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春明花影》 25-30(第9/24页)
“传令,改道南麓,西侧山谷不必去了。”
侍卫诧异:“殿下,南麓地势复杂,猎物稀少,这……”
“今日风向有变,西侧山谷过于安静,飞鸟不落,恐有异常。”
裴君淮冷静吩咐:“按孤说的做。”
一行人改道南麓,准备返回营地。
马蹄踏过铺满落叶的山径。
裴君淮忽然勒紧缰绳,目光扫视四周。
“停。”
队伍登时应声而止。
“殿下?”侍卫警觉地按上腰间佩刀。
裴君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凝神倾听。
林间风声鹤唳,落叶作响,隐隐传出一阵不寻常的动静。不像待捕猎物能发出的动静,更像是受惊发狂的凶兽。
训练有素的侍卫们立刻列阵布防。
不消片刻,山野深处传来阵阵野兽嘶吼,声音凄厉,伴随着人声惊呼。
“殿下,似乎是西侧山谷方向!”侍卫急报。
裴君淮凝神听了片刻:“不止。”
他当机立断下令:“你带一队人前去接应可能遇险的皇子,其余人等随孤后撤至安全地带。”
西侧山林冲出数匹惊马,马上的皇子亲随狼狈不堪,惊慌呼救。
越来越多影子从林间窜出。
数头大型猛兽,眼赤如血,狂性大发,见人便飞扑而上,疯狂撕咬。
“保护殿下!”侍卫们纷纷拔剑。
裴君淮却先人一步搭箭上弓,一箭穿喉。
“孤自有方寸,不必顾我,先向东北方向突围!”
凶兽应声倒地,为逃亡的人群争取了宝贵时间。
太子临危不乱,冷静应对,每每在猛兽即将追上人群时,便连发数矢。
箭无虚发。
慌乱的人群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按照指示撤退。如此边战边退,竟在储君带领之下脱离了险境。
众人抵达一处相对安全的谷地。
“清点人数。”裴君淮吩咐道。
侍卫很快回报:“殿下,五人轻伤,已作包扎。”
除却几位皮肉擦伤,竟无一人死亡,这在如此规模的兽群袭击中堪称奇迹。
“若非太子殿下提前察觉异状,改道南麓,我等恐怕已命丧于此。”侍卫心里一阵后怕。
众人惊魂未定,准备寻路返回营地。
“哇……”山林深处忽然传出一阵哭声。
裴君淮凝神细听,那声音稚嫩,分明是个孩童。
“猎场何来孩童?”
“可能是猎场看守家的孩子走失了。”侍卫判断道,“殿下,我等尽快返回营地通报,派人来搜救。”
在场人马繁多,却无一人愿意前去施救。
“再回营地求援派,恐怕为时已晚。”裴君淮否决,“深山野林,夜间野兽频频出没,一个孩子撑不过一夜。”
“可是殿下,万一深林之中又有危险……”侍卫忧心忡忡。
裴君淮望向哭声传来的方向,坚定心意:“既知形势凶险,便更不能见死不救。”
话音未落,丛林间闪过一头疯虎的身影,直朝孩童哭声传来的方位。
裴君淮反应极快,策马向林中奔去。
“殿下不可!”
众人顿时面色大变。
那地方正处于兽群活动的中心区域,太子殿下此刻返回无异于自投罗网。
“殿下,兽群尚未完全平息,不值得为了一个孩子冒险!”
几位将将脱险的宗室子也急声劝阻:“殿下乃国之储君,岂可轻身涉险?
“性命无关贵贱,在那孩子父母眼中,她便是全部。孤既为太子,护住黎民百姓皆是我的责任。若见死不救,孤与那些争权夺利、视人命如草芥之小人,又有何区别!”
“让开!”裴君淮斥道。
他策马扬鞭,向着危险地带疾驰而去。
林间景象怵目惊心。
低沉的兽吼传来,体型硕大的疯虎双目泛着凶光,朝向孩童的方位逼近。
裴君淮心头一紧,持弓一箭射向猛虎。
虽未中要害,却吸引了它的注意。
凶兽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转身猛扑而来。
裴君淮策马将其引开,唤那女童:“快跑!”
稚童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被体型庞大的猛虎吓得丧魂落魄,呆愣愣跌坐原地。
裴君淮见状,只得回转马头,冒险俯身一把将孩子捞起,带着她飞身上马。
“抓稳了!”
储君催马向前,受伤的凶兽发狂般追来,扑至背后。
马匹受惊嘶鸣,扬起双蹄,裴君淮来不及稳住身形,狠狠摔落马背。
他紧护着女童,顺势一滚,避开了猛虎的利爪,背后却是一处陡坡。
“踩住肩头,向上攀住树枝!”
裴君淮奋力将孩童推了上去,自身却因这全力一推,顺着斜坡急坠。
一阵天旋地转,碎石接连滚落,遍身剧痛。
“殿下!!”
远远赶来的侍卫只来得及接住女孩,眼睁睁看着太子的身影消失在陡峭的山坡之下。
——————
黑暗,无尽的黑暗。
裴君淮恢复意识时,首先感觉到的便是通身刺骨的寒冷。
他缓缓睁开眼眸,发觉自己躺在一处冰洞底部。
深山里寒气逼人,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裴君淮勉强坐起,检查伤处,粗略包扎一番。
洞顶的裂口透进一线天光,已经染上了暮色,看来自己昏迷了不短的时间。
四周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裴君淮靠坐在冰壁旁,开始冷静回想遇袭的经过。
争斗自古难免,他早已习惯明枪暗箭,却不曾想对方会心狠到拿无辜孩童作为诱饵,简直惨无人道。若非他冒险折返,那个稚童恐怕已葬身兽腹。
万幸的是女孩活了下来,代价便是他如今的困境。
裴君淮望着死气沉沉的冰窟,想起东宫讲学时,太傅的教诲:“为君者当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太子过于仁厚,是为君之大忌。”
他闻言只是淡然一笑,不予置评。
宁可负天下人,莫要天下人负之。任谁权衡利弊之下,也断不会为一介微末贱民之女,拿自己的储君之位、乃至身家性命作赌。
可裴君淮偏偏这么做了。
生死一念之间,他不辨身份贵贱,目中所见,只是一条生命。
浊世之中,伪君子俯拾皆是,真心仁德之人反倒成了异类。良善本为嘉德,却成了众人讥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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