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5、第五章 银针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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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的事情。

    用一根细如发丝的针,打开人体自我修复的开关。

    现在他用同样的针,关闭了一个人的呼吸。

    手法是一样的。角度是一样的。甚至那种指尖上"得气"的感觉——针尖抵达目标组织时的微妙阻力变化——也是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是意图。

    他忽然觉得恶心。

    胃里翻涌上来一股酸液,他弯下腰,干呕了两声,但什么都没吐出来。他的胃是空的——执行任务前他习惯性地空腹,这也是训练营教的习惯。"空腹状态下的反应速度比饱腹快百分之十五到二十,"教官说,"而且如果被击中腹部,胃内容物造成的二次伤害会小得多。"

    干呕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平息了。

    他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房间里弥漫着尿液的骚味。昂山貌在临死前失禁了。括约肌松弛——这也是缺氧导致神经失控的表现之一。生理学的教科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王尧环顾房间,开始收拾现场。

    他把昂山貌的手机——一部南域当地的运营商卡——塞进自己口袋。那把仿□□被他拆开,零件分别丢弃在房间的不同角落和走廊上。弹夹里还剩三发子弹,他把子弹退出来,弹夹和枪管、套筒、击锤分开扔。子弹他留着——以后可能用得上。

    护卫的尸体还在走廊上。他把护卫拖进房间,放在昂山貌旁边。两具尸体并排放着,在暗淡的灯光下看起来像是两个睡着了的人。如果不是昂山貌脸上那种扭曲的恐惧表情和地上的一摊尿液。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上——没有血迹,没有明显的痕迹。银针擦干净了,插回布卷,缠好,塞进腰间。

    从走廊到消防通道,他来时走过的路线,他用一块湿抹布仔细地擦了擦地面——不是为了擦掉脚印,这种廉价瓷砖上的脚印根本擦不干净。他是为了擦掉那枚硬币的位置。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线索,任何线索都可能指向他。

    然后他从消防通道下楼,消失在邦康镇渐浓的暮色中。

    回到训练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变成了绵密的细雨。营地的泥路变成了一条浅浅的溪流,王尧的人字拖踩在里面,发出轻微的"啪嗒啪嗒"声。

    他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直接走向了营地最深处的那栋独立平房。

    老头的房间。

    陈玄机住在营地最偏僻的角落。说是"住",其实更像"关"。平房的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留了一扇朝北的小窗透气。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老头拒绝用电灯,说"电灯的光没有温度,会干扰手感"。王尧觉得这话半真半假,真的一部分是老头的手感确实依赖某种微妙的触觉反馈,假的一部分是老头纯粹喜欢装逼。

    他推门进去。

    老头坐在油灯旁边,面前放着一壶茶。茶香飘出来,是南域本地产的一种粗制绿茶,涩味很重,但老头喝了几十年,说"喝惯了就不觉得涩了,就像杀人一样,习惯了就不觉得难了"。

    "坐。"老头说。

    他的眼睛——准确地说是一只眼睛,另一只是义眼,灰白色的,没有任何光泽——转向王尧的方向。老头的听觉极其敏锐,据他说可以凭脚步声分辨出三十米外的人的体重和情绪状态。王尧不确定这是真是假,但老头确实能在他推门之前就开口说话,这让他一直对老头的耳朵保持着敬畏。

    王尧在老头对面坐下。

    "茶?"

    "不喝。"

    "刚杀完人,喝杯茶定定神。"老头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王尧看了茶杯一眼,没有动。

    老头也没在意,自顾自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油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那些沟壑纵横的皱纹映得格外深刻。他的脸像一张被反复揉搓又展开的牛皮纸,每一道折痕都是一段不想被翻出来的历史。

    "说说。"老头放下茶杯。

    王尧把任务的经过复述了一遍。从踩点、观察、进入,到击杀第一个护卫、与目标的对抗、最终用缺盆穴击杀目标。他尽量用简洁客观的语言描述,像在做一个术后报告。

    老头听完,没有立刻评价。

    他又抿了一口茶。

    "缺盆穴。"老头重复了一遍。

    "是。"

    "为什么换穴位?"

    "风府穴的角度被封了,他的头部偏转了,来不及调整。缺盆穴在那个角度更顺手。"

    "顺手?"老头的语气微妙地变了一下。

    王尧愣了一下,改口:"更合适。"

    老头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为什么我给你九根针,而不是九把刀吗?"

    这个问题他问过。答案是:针比刀安静,比刀隐蔽,比刀难以追溯。但王尧直觉老头不是想听这个答案。

    "你说。"

    "因为针是用来治病的东西。"老头说,"我给你九根针,是让你记住——你手里的东西,首先是一根救人的针,然后才是一根杀人的针。刀不一样。刀从被锻造出来的第一天起,就是为了切割。它没有治病的历史,没有救人的记忆。你拿起刀,你就是一个纯粹的杀手,没有任何退路。但针不一样。针有退路。你永远可以选择不刺那一针,永远可以选择用针去扎足三里、扎合谷、扎内关,永远可以选择做一个治人的人。"

    他顿了顿。

    "但你选了缺盆。"

    "他的头偏了,我——"

    "我不是在怪你。"老头打断他,"你的判断没有问题,缺盆穴在那个角度是最优解。我是要告诉你——你今天杀了两个人。两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有家,有过去,有恐惧,有临死前失禁的狼狈。你用一根针,剥夺了他们所有的可能性。"

    王尧低着头。

    "你难受吗?"老头问。

    这个问题很直接。不是"你应该难受",也不是"不要难受",而是"你难受吗"。

    王尧想了很久。

    "难受。"

    "难受就好。"老头又抿了一口茶,"难受说明你还是人。等你哪天杀完人回来,喝茶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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