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我阿父是秦始皇: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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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把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都压了下去,他才对身侧的侍从沉声吩咐:

    “召夏无且。”

    夏无且自为赵乐秦诊完脉,便被内侍引至咸阳宫偏殿等候,却左等右等不见传唤。

    老头摸着自己的药箱,满心都是问号。

    ——难不成陛下身体还有什么不适?

    正当他暗自揣测时,传召的侍从匆匆赶来。

    夏无且不敢耽搁,立刻拎起沉甸甸的药箱跟着侍从进入内殿。

    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声音沉稳:

    “臣夏无且,叩见陛下”

    嬴政端坐在上方,威严地颔首:

    “免礼。”

    夏无且依言起身,垂首而立,等候着陛下的吩咐。

    然而他等了许久,嬴政始终没有开口。

    殿内陷入了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夏无且站在阶下,只觉得这沉默愈发压抑,心头的不安也一点点加剧。

    他犹豫了许久,才敢悄悄抬眼飞快地往上一瞥,又立刻垂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嬴政此刻面色极其古怪,眼底翻涌着担忧、怀疑、惊恐,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简直是打翻了霸总的调色盘。

    夏无且心里“咯噔”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陛下这神色,莫不是真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疾吧?

    好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嬴政缓缓挥了挥手,示意殿内剩余的侍从尽数退下,待殿门再次合上,才抬手示意夏无且上前。

    夏无且依言上前,脑子里回忆着各种隐疾的疗方。

    嬴政的神色犹豫了一瞬,终究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朕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探出男子的隐疾?”

    夏无且维持着神色的恭敬,可后背的冷汗却“唰”地一下浸透了衣袍,连指尖都开始发凉,心头狂跳不止。

    ——陛下这是……不行了?

    在夏无且心神俱裂时,嬴政又迟疑地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纠结:

    “探寻之法可能不令其察觉?若真有疾,你可能治?”

    夏无且疯狂尖叫的脑子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陛下这话里说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心头的巨石瞬间落地,他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根根竖立的汗毛也平复了下去。

    还好还好,治疗皇帝和治疗其他人是两个难度……

    夏无且沉吟片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选择了一个最为保守的回答:

    “陛下,此事涉及男子隐秘,臣暂无良方能在患者无知无觉中探查清楚。况且此事关乎人身根本,医理繁杂,男子隐疾往往牵扯脏腑气血,臣不敢妄言,暂无太大把握……”

    嬴政闻言,慢慢皱起了眉。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底的担忧更甚,又追问道:

    “若只论治疗此事,你可知还有何人擅长此道?”

    夏无且悄悄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恭声道:

    “臣有罪,臣常年在宫中当差,与外间医者并无过多联络。若真说谁于医理上天赋卓绝,臣也只知道十八公子的医术颇为精妙,寻常小病一诊便愈,偶尔还能开出奇方。”

    嬴政的脸色凝固了。

    他怎么忘了,自己这个儿子都能造出神药了,还时不时给周围人看看小病,现在连太医令都认可了医术。

    那,他是不是都已经知道自己有问题了……但不好意思说?

    赵乐秦从小到大的闹腾一幕幕在脑海里闪现,嬴政一想到这么活泼的孩子竟然有可能有隐疾,心头一阵发闷。

    可这事儿不比其他,若是直接开口询问,怕是会伤了孩子的心;但是让太医令去诊断吧,有可能根本测不出来。

    嬴政越想越不知如何处理,轻轻叹了口气。

    思忖半晌后,嬴政终究是有了决断,对夏无且吩咐道:

    “明日你且去,旁敲侧击探探虚实。若无恙便罢,若当真……”

    嬴政实在是很少遇到如此棘手问题,揉了揉眉心,再次叹了口气。

    “……你再向朕禀告罢。”

    夏无且立刻行礼应诺,恭声道:“臣遵旨。”

    说罢,他缓缓直起身,徐徐退出殿外。

    刚踏出殿门,晚风一吹,夏无且感到后背的冷汗带来一阵凉意。

    他满脸都是压不住的怀疑。

    ——像十八公子这种一天天精力旺盛搞事情的人,身体真的会有问题吗?

    ·

    第二天午后,十八公子的宫室沉浸在暖洋洋的秋日中,安宁而祥和。

    宫墙的角落,有一只蛐蛐正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叫一声便歇很久,让人疑心它已经睡过去了,才又懒懒地补上一声。

    两只羽毛蓬松的麻雀缩在屋檐下,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偶尔睁一下眼,又立刻闭上了。

    庭中的银杏叶缓缓飘落,风过回廊时轻缓无声,连光阴都似被拉得绵长柔和。

    然而,一道破音的喊声突兀地炸开,彻底划破了这片宁静。

    “你说什么?!”

    赵乐秦都忘记自己还在装病了,从软榻上一跃而起,难以置信地瞪着夏无且。

    “阿父怀疑——”

    赵乐秦看到夏无且惊恐地冲自己打手势,猛然意识到自己还在装病。

    他脸色一阵扭曲,咬着牙勉强压住自己的暴躁,却因情绪过于激动都变成了嘶嘶声:

    “为什么说我——不——行?!”

    夏无且连忙拉住已经快蹿上房梁的赵乐秦,哀求地唤道:

    “公子,公子!”

    夏无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解释——其实他也很疑惑啊!

    但眼看着赵乐秦“病人”的面具快一点点碎完了,夏老头愈发坐立不安,只好压低声音安慰道:

    “或是、或是陛下略有疑虑罢了……”

    “疑虑?”赵乐秦不满地瞪着眼睛,“疑虑总得有个出处吧?这不莫名其妙嘛?!”

    夏无且苦着脸连连点头:

    “臣这就去回禀陛下,公子身体无恙!”

    赵乐秦把手腕一肘,直接横到夏无且身前:

    “我当然身体无恙!你好好把脉,一会儿就去给阿父说!”

    夏无且拿出自己专门对待难搞病人的表情,温声安抚:

    “是,臣这就为公子把脉。”

    见赵乐秦还是气鼓鼓的样子,夏无且思忖片刻,轻声劝道:

    “陛下想来是忧心公子孤身无伴,不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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