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玉: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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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四处作乱,每晚夜袭军营,连吃了好些士卒,当地一位善巫蛊的巫师献策,说用两根极韧极厉的琴弦做成圈绳,一边一个死死套住尸王的獠牙,数十名士兵同时发力,一举将其扯断,军营的将领采用了这法子,果然顺利除害。尸邪的凶力虽然远在尸王之上,但那对獠牙既能伸缩自如,理应有槽口,有槽口就好说了,一定经不起扯动。”

    滕玉意想了想道:“法子倒是好法子,待会见了几位道长,我与他们细说说。不过这非一人之力可达成,就算除去尸邪,除祟之功算到谁头上哎,烦烦烦,要不还是别打尸邪的主意了,想想那只禽妖吧。“

    主仆二人正说着,霍丘在门口道:“娘子,抱珠娘子求见。“

    程伯淡淡看了口门外,给滕玉意倒了杯桂花醋,自己两手交握,慢慢踱到一旁。

    滕玉意垂眸饮了口:“让她进来吧。”

    抱珠缓步进来了。

    她叠发湿透,发簪歪到一旁,白皙的脖颈上粘了好几缕湿发,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大概是从浴斛里出来衣裳未干,外头紧紧裹着件毡篷,饶是如此,她嘴唇仍冻得发白,进来后含泪看一眼滕玉意:“奴家给公子赔罪来了。“

    滕玉意满脸惊讶:“这是从何说起,你何罪之有”

    抱珠眼泪断线珠子般往下掉,慢慢俯伏到地上:“公子苦心相护,奴家却愚鲁至极,未能体察公子之意,白白让公子寒心,奴家如今都想明白了,自知有愧,恨不能倾力补过,只求公子不计前嫌,再给奴家一次奉曲侍酒的机会。“

    滕玉意打量手中的茶盏,慢条斯理道:“我当什么事,原来是这个。这事不怪你,《礼记》有云:‘在府言府,在库言库,在朝言朝,在官言官’。你虽非士庶之流,却也需自谋己身,所作所为皆有苦衷,说来也是可怜人,方才你不嫌我多事就不错了,我怎敢怪你”

    抱珠破涕为笑:“王公子不与奴家一般见识,奴家感佩万分,奴家身处樊笼,一切都身不由己,方才的事并非自愿,而是萼大娘相逼,世子他、世子他——”

    她边说边抬头,胸口蓦然一紧,只见滕玉意微笑看着她,双眸亮若寒星,虽未把嫌恶明晃晃摆在脸上,但俨然已看穿她的所思所想。

    抱珠手心开始冒汗,这位假扮胡人自称王公子的娘子,根本已将她视为一粒尘土,这简直比方才成王世子当众诘问她还要难堪,仿佛她的一举一动,在王公子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她下意识揪住前襟,隐约有种感觉,王公子可以想法子护她,但心肠坚硬起来,比寒冰还要冷酷。先前有过的庇佑和维护,再也别想从王公子身上得到了。

    安稳了这些日子,她都快忘了被假母和酒客打骂的滋味了,悔不该另攀高枝,下午要是不心存侥幸就好了。

    她当时是想着,王公子毕竟是女儿身,目下虽然照应她们,但哪日说不来就不来了,只有入了成王世子的眼,日后才有指望跳出这火窟,哪知她孤注一掷,却换来一场羞辱。

    她不甘心两头都落空,忙又挤出几滴眼泪道:“王公子。”

    滕玉意重重杷茶盏往桌上一搁,程伯和霍丘近前道:“抱珠娘子给自己留些体面,公子叫你走就走吧,往后也不要来了。“

    抱珠睫毛微颤,再抬头滕玉意眼睛里已经有了冷意,她身子一抖,灰头土脸起了身。

    作者有话要说:寄附铺:类似于后来的当铺,唐时一般开在西市。

    第35章

    抱珠前脚刚走,绝圣和弃智后脚就来了:“王公子,我们打算去小佛堂借点符纸来用,天色不早了,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去”

    两人蔫头聋脑的,估计还在为下午的事不安。

    滕玉意是个闲不住的人,打从知道尸邪和金衣公子的要害在哪,就一直琢磨着做些什么,听说要去见五道,她很痛快就应了:“走吧。”

    进门就看见小佛堂里散乱堆放着许多竹简,东明观五道正埋头找东西。

    “咦,王公子怎么也来了”

    见喜推开脚下那堆包袱,笑嘻嘻道,“快请坐。”

    绝圣和弃智问:“前辈们下午去了何处晚辈前楼后苑找了许久。”

    “我们能去何处还不是跟世子待在一起。“

    绝圣弃智一惊:“跟师兄待在一起”

    见仙瞧他二人神情,捧腹大笑起来:“难怪你们师兄没事就骂你们,你们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滕玉意早就觉得下午的事不对劲,听了这话倒也不奇怪:“各位上人帮着世子除祟去了”

    “算不上除祟,早上那个青芝不是死得稀奇嘛,世子怀疑楼里混进了邪祟,下午叫我们过去帮忙。”

    见美接过话头:“那东西半人半祟,被尸邪操控却不自知,平常的识鬼法是验不出来的,只能用不寻常的法子来试。“

    绝圣和弃智脑中白光一闪,师兄让人准备那么多浴斛,原来是为了这个。

    “师兄把让楼里的小娘子叫过去,是想找出妖邪”

    “不然呢”

    绝圣和弃智窘迫地抓了把头发,亏他们说了一堆不知轻重的话,师兄估计要气死了。

    滕玉意暗道,也不能怪绝圣和弃智想歪,蔺承佑瞒着别人也就算了,连两个师弟都瞒在鼓里,声势弄得那样大,被人当作淫徒也无可厚非。

    “师兄该不会是把阴指符融到浴汤里了吧。“

    “没错,那东西虽说已经半人半鬼,但还留有一半心性,有重金作饵,必然会想法子在水里闭气,但她既为尸邪所用,七窍早已被阴气钻了空子,只要在浴斛里泡得稍久些,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滕玉意好奇道:“所以找到那人了么”

    “没有。”

    五美困惑地叹气,“这法子用来试半阴半阳之人历来万无一失,可今日逐一试下来,竟无一个有异。”

    弃智蹲下来托腮思忖:“楼里的娘子都查遍了么,会不会漏了什么人”

    见天摇头:“世子把楼里负责扫洒的婆子都叫去了,连贺明生都被逼着在汤里泡了一晌,老老少少查了一圈下来,始终没能发现谁有异样。”

    见美朝滕玉意一指:“也不尽然吧,王公子她们不就没过去试水么”

    “那是因为她们三个不可能是傀儡。“

    见乐翻开手中的竹简,“你们别忘了,卷儿梨和葛巾娘子曾被妖邪掳走,好险才救回来,王公子则被尸邪追袭了两次,尸邪如果只想让她们做傀儡,不必如此麻烦,大不了喂她们吃点唾沫就好了,保管乖乖听它的话。“

    滕玉意一惊:“尸邪把人变成傀儡的法子就是喂唾沫”

    见乐拍腿大笑:“是不是很恶心它的唾沫很宝贵,轻易不给人用,但只要喂上一口,即便那人面上与常人无异,身心却被-操控得死死的。”

    滕玉意一个激灵,照这么说,那晚在成王府沦为傀儡的几个人,岂不是都吃过尸邪的唾沫她想起那位南诏国的顾宪,他醒来若是知道自己被尸邪喂过口水,怕是会恶心到个把月吃不下饭吧。

    “唾沫喂得多,被-操控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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