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非雪: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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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便极有耐心地开始教她一些钟家麻将的基本规则。从怎么算番数,老人家讲得头头是道。

    岑念本不算聪慧,也是认认真真的听。她一边听着,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逻辑,大概听懂了七七八八后,便也就大着胆子上手开始摸牌了。

    几轮牌局下来,岑念打牌的风格渐渐显露了出来——果然,这牌品简直和她本人如出一辙。

    她打牌说一就是一,极其规矩,从来不耍赖,也不悔牌。摸到什么打什么,思考的时间也短。更重要的是,她懂得审时度势,不仅不争强好胜,反而会刻意去算牌,专门给长辈们喂牌。

    如果看出爷爷想要筒子,她就算拆了自己的搭子也会把筒子打出去;如果察觉到奶奶在做万子,她手里攥着再好的万子也会毫不犹豫地让出去。

    她是心甘情愿这样让的。在岑念打心眼里觉得,这种家庭牌局,输赢根本就不重要,不必太过认真,能哄得这几位老人家开心,才是这顿深夜麻将最大的意义。

    然而,几轮下来,局势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岑念的预料。

    不知道是不是保护期作祟,还是岑念这种“无欲无求”的打法歪打正着。

    几轮放水下来,原本大喊着要把钱输给儿媳妇的钟太,钱还真没有输出去。不仅没输,反而因为几次紧跟着奶奶的牌路,偷偷摸摸地在岑念这只“小肥羊”身上薅到了不少羊毛,挣了一点。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墙上的复古座钟已经悄然消失。

    又一局结束,钟聿衡的父亲看着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筹码盒,又看了一眼对面正笑得合不拢嘴的妻子,终于忍不住了。

    “唔打啦唔打啦!今晚啲风水完全唔旺我!”(不打了不打了!今晚的风水完全不旺我!)他有些像个老小孩一样耍起了赖,将牌往桌中间一推,气呼呼地站起身来,表示罢工。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绕到了岑念的身后的钟母,一直站在旁边观战、早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见丈夫让出了位置,她眼睛一亮,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大声宣布,“我来!”

    岑念坐在原位,抬手不着痕迹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其实这个时候,她的生物钟已经开始严重抗议,困意像潮水一样一阵阵地涌上来,大脑的反应速度也明显慢了半拍。

    但看着长辈们依旧兴致勃勃的样子,她深吸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依旧端着那副温婉的笑容,继续陪着打……

    事实证明,岑念高估了这位钟太的“牌品”。

    钟母一坐上牌桌,整个画风就变了。

    她不仅出牌速度奇快,还总是在岑念快要看清牌面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碰”或者“截胡”。更过分的是,她开始明目张胆地耍赖。

    “哎呀,我刚才那张打错了,拿回来拿回来。”

    “等等,我刚刚没看清,这张应该是我的!”

    在钟母这种连哄带骗、半真半假的“流氓打法”下,本就困得有些迷糊的岑念,连着输了好几把。面前原本就不多的筹码,眼看着就要见底了。

    一直坐在旁边默默看着的钟聿衡,眉头越皱越深,好几次想开口替老婆出头,都被岑念在桌子底下用脚轻轻踢了踢,示意他不要说话。

    但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又一次被强行截走了一张关键的“红中”后,岑念终于没忍住。

    她揉了揉因为熬夜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半是无奈、半是带点小怨言地嘟囔了一句:

    “我现在终于知道,庄颖欣打牌耍赖的毛病到底是跟谁学的了……简直是深得你们的真传啊!!”

    此话一出,随后几位老人轰然大笑起来。老爷子笑得连手里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指着岑念对旁边的人说道。

    “你睇吓,呢个女仔眼光毒过边个!欢欢嗰个衰妹嘅牌技,话系我教嘅,真系冇冤枉佢!”

    (你看看,这个女仔眼光毒过谁!欢欢那个丫头的牌技,说是跟我学的,真是一点都没冤枉她!)

    钟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喜欢,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不打了,夜真係深咗,再唔去瞓觉,天都光咯。”

    钟聿衡见状,顺势站起身,长腿一迈走到岑念身旁,极其自然地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桌还在意犹未尽的长辈,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玩笑:

    “阿爷,老豆,阿妈,阿嫲。今晚新新抱上门受惊了,精神损失费和刚才输的筹码,记得明早转到我的私人账户里,支票还是股权转让随便挑。”

    “滚蛋!你个死仔包,娶了老婆就胳膊肘往外拐是吧?”钟父笑骂着把一个筹码朝他砸了过去,“快带人家去睡觉!别在这碍眼!”

    钟聿衡稳稳地接住那个筹码,顺手揣进裤兜里。他揽着岑念的腰,大步流星地朝着老宅深处属于他的那间卧室走去。

    夜色渐深,太平山顶的冷风终于被厚重的木门彻底隔绝在外。

    属于他们的世界,在这一刻,才真正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纸醉金迷 许多执念,

    厚重典雅的遮光窗帘将下午四点刺眼的阳光隔绝在外, 只余下一片沉静的幽暗。

    岑念这一觉睡得极沉,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

    昨夜在太平山顶吹了半宿的冷风,又被钟家那几位深夜不打烊的老人家拉着打了一通鸡飞狗跳的麻将, 她的体能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脑海中最后的记忆,是钟聿衡将她抱进主卧那张宽大软烂的大床上。

    她几乎是刚触碰到枕头的瞬间, 整个人就彻底陷入了黑甜的沉睡里。

    后来隐约感觉有人用温热湿润的毛巾极耐心地擦拭她的面颊、脖颈和微凉的脚趾, 轻卸她紧绷整日的盔甲, 换上了一条触感极佳的睡裙。

    她迷迷糊糊地哼哧了两声, 便彻底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 天色已经泛着灰蓝。

    岑念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好半天才看清头顶精美的复古石膏雕花。被窝里暖烘烘的, 散发着松木与洗涤剂混合的安心气味。

    她下意识地侧过身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靠窗方向的单人沙发上, 钟聿衡正歪靠在上面, 身上穿着一件质地极软的灰色羊绒家居服, 眼镜搁在鼻梁上,修长的手指在薄款笔记本的触控板上轻点。

    微弱的屏幕光投射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少了平日里在中环大楼里的锋利逼人, 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岑念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睡意消散了大半,肚子里传来的空虚感让她的胃部泛起一阵微酸。

    她慢吞吞地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腿, 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了他的大腿侧面。

    “我饿了, 好饿。”

    她的声音在钟聿衡耳边里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哑意与娇气, 像只挠人的小猫。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然地顺势握住她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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